第两百五十八章 算账
院子里,沈霜被沈老头叫去搬高凳子出来给沈连翘坐。
沈霜很想忽视,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进堂屋去。
而沈连翘此刻则是在打量她生活十多年的院子,这里似乎改变了许多,之前满地跑的鸡都给圈养在一个围起来的篱笆里,本来养在旁边的小猪也不知道挪去了哪里。
这地上更是干干净净的,原本她以为进来就会看到满地的鸡屎,刚刚还有些担心弄脏自己的衣服和鞋子。
这些变化,出乎意料,沈连翘很是纳闷老沈家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至于被叫去搬凳子的沈霜,沈连翘也大概猜出她是谁,但是她压根就没怎么把沈霜放在心上。
就算现在沈霜还是很白,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她得黑成黑炭,待在这西山村,每天起早摸黑地干活,能把人给折腾死。
至于沈霜变瘦这件事,虽然令沈连翘十分惊讶,可她却只是认为沈霜是在张家当小姐的时候锦衣玉食习惯了,回到每天只能吃窝窝头和番薯的老沈家,才会硬生生地饿瘦。
沈连翘不吭声,沈老头和万氏也没吭声,或者说是不敢吭声,而许氏还激动着,也一时之间没想好要问她什么问题。
沈霜磨磨蹭蹭地搬着两张高凳子出来,没吭声,沈连翘却是笑着开口看向沈霜,“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沈连翘就是故意找话,顺便奚落一下沈霜。沈霜自然也大概能明白她什么心思,压根就不爱搭理她,而是看向许氏,让她娘解决。
许氏接到沈霜的眼神示意,连忙开口解释,“连翘啊,这就是小霜,你们之前见过的,她现在瘦了,可能你没认出来。”
沈连翘有些恼怒沈霜竟然甩话给许氏,但是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来,只是淡淡地开口,“哦,原来是和我调换的小霜啊。”
走进院子的沈翠妮和沈春桃突然觉得有戏看,连忙放轻脚步走进来。
而小万氏和万氏便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的,总觉得沈连翘这次回来是打算算账。
那两个婆子原本已经打发走了,可是她们还有一些特意来看热闹的乡亲们,还守在老沈家外面不远处说闲话。
沈霜看了沈连翘一眼,只见她坐在刚刚拿来的凳子上,然后用一种十分傲慢的语气开口,“我记得之前你很胖的,怎么变得这么瘦了?不过也是,老沈家可比不上张家,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这里只有一些啃都啃不下的窝窝头还有吃到吐的番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肉,更别说吃到。”
沈霜:“……”
看沈连翘说话的嘴脸,她觉得真的特别像之前和她演对手戏的女演员,特别讨厌。
因为俩人相看两厌,她就趁着没人在的时候讽刺自己不能吃好吃的,有好身材也没用,说她是个没福气的人之类的欠揍的话。
沈霜简直以为自己转换了时空,不然怎么来到这里都能碰上让她恶心的人?
看沈霜不吭声,沈连翘蹙眉,她分明觉得自己恶心到沈霜了,可她竟然不说话,好像哑巴了一样,可她之前动不动就想要动手打她啊?
沈连翘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她知道沈霜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然这会儿她早和自己动手。
沈连翘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倒是也没多想,而是看向许氏。
“娘,小霜是个哑巴吗?怎么我和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
沈霜:“……”
沈老头连忙着急地开口催促沈霜,“小霜啊,连翘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沈霜只好看沈连翘一眼,来了个澄清,“我不是哑巴,你之前见过我。”
沈连翘听到这话,感觉一噎,有种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而她的表情落在沈老头眼里,后者心跳加速。
他自从看到沈连翘出现,这心里头就直打鼓。
自家老婆子做的事,但凡是个人都觉得无耻至极。
当初他要是知道,怎么也会追着去把亲孙女还回来,换孩子的事,实在是丧良心得很。
十五年的时间,老沈家可一直都让沈连翘在不停地干活,可他们老沈家的亲孙女却是在京城当官家千金享福。
沈老头不用想都知道沈连翘肯定十分怨恨老沈家,心里担忧着她这次回来是打算做些什么事。
他不怕别的,最怕的是她会把这笔账算到老三沈水生的头上,所以看到她有些不高兴,他就焦急。
沈霜看到她爷这一脸焦急的样子有些奇怪,但是更多的是无语。
这一家子人,以前估计总是磋磨沈连翘,可现在看到她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不好惹的官家小姐,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真的是够现实的。
不过沈霜也能够理解。
但是理解归理解,她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巴结沈连翘。
“张小姐是对我有什么问题吗?有问题尽管问就是了,我还得干活。”
沈霜的话一出,沈老头脸色都白了,下意识扯了万氏一下。
万氏的存在感很低,她恨不得沈连翘没看到自己。她之前有段时间会梦到沈连翘在梦里追着她喊打喊杀的,说她是个毒妇人,让她在这穷乡僻壤受了十多年的苦,说等她回来,就报复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万氏觉得这虽然就只是一个梦,可也真实得让她害怕,她见到沈连翘真的是心里直发麻,一直祈祷着她别看自己。
一直到院子里来,万氏发现沈连翘似乎都没看到自己,以为自己的祈祷有作用,压根就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一些什么话。
突然被沈老头扯了一把,万氏立马尖叫出声,院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你个老婆子,叫啥叫?”
沈老头看着平时咋咋呼呼最不爱消停的老婆子竟然变得沉默,半句话都不说,就知道她也在怕沈连翘的报复。
可看到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有些心软。
沈连翘终于把目光投向万氏这个害得她受了十多年苦的老妇人,眼睛里的怨恨,真的是藏都藏不住。
刚刚下车的时候她就看了她一眼,都不敢多看第二眼,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质问她怎么这么恶毒。
之前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连翘是喜悦胜于怨恨,所以压根就没怎么想过要找万氏算账,她满心欢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不用干活。
在京城几个月的时间,沈连翘最终了解到这十多年的时间,她失去了什么。
她虽然有一个当大官的爹,有一个娘家很有势力很有钱的娘,但是她却不识字,连写自己的名字都费劲。
就算很多官家千金明面上都待她十分和气,可沈连翘觉得她们肯定是瞧不起自己是一个乡下来的的鄙夷的姑娘。
她这一辈子,算是被万氏给毁了。
这一次,她自然是要让万氏好看的。
刚刚看到万氏那看上去就可怖的脸,她心里头都不知道多高兴。
这会儿也慢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嫌弃和幸灾乐祸,“哟,奶,你这脸是怎么了?看上去怎么那么恶心?这是烂了吧?这天气这么热,小心伤口长虫子。”
沈霜听到这话都觉得恶心,可却只见她平时那个嚣张跋扈,谁不听话就骂谁的奶奶这会儿一声不吭,反而低头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压根就不敢和沈连翘直视。
沈霜在一旁看着,暗自叹息一声,虽然这样幸灾乐祸不对,可她很庆幸自己退出战场,这气氛简直太诡异了,诡异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看来这沈连翘虽然是长在乡下,可是看着段位似乎还挺高,说起话来,让人感觉到了什么叫阴冷。
许氏原本还开心着,可是听着沈连翘这话,也感觉出来不对劲,连忙帮着万氏说了一句,“连翘,你奶受伤了,还没好才会这样。”
沈连翘哦一声,似乎也没打算继续问。
看着万氏这缩着脖子惧怕自己的样子,沈连翘心里头真的是十分的解气。
再看看这些以前对她颐指气使的人,沈老头,万氏,小万氏,这会儿全部都站在她面前,而她却是坐着。
还有以前抢走她的优渥生活的沈霜,这会儿也是吃不饱穿不暖,沈连翘又觉得自己现在其实也没有很糟糕。
沈连翘打算慢慢磨蹭沈家人,所以这会儿便把视线投向小万氏,“二婶娘近来可好啊?看着像是瘦了不少啊。”
小万氏连连赔笑,一脸讨好地看着沈连翘,“连翘啊,你这眼神可真好,二婶娘是瘦了不少,我这每天都得割猪草喂鸡喂猪地忙活,累得慌。还是像你这样好,出入有马车坐,还有丫鬟使唤,你现在可算是享福咯。”
万氏听到小万氏这话,脸色都变了,狠狠地瞪了小万氏一眼,然而后者盯着沈连翘看,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沈连翘脸色一变,呵呵一笑,“二婶娘也要干活?你和翠妮妹妹,不是每天都不用干活吗?想以前呐,我和我娘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家里的活儿,包括你们二房的衣服,全是我们洗的,那时候我和我娘也没说累得慌。不过也是不敢说,怕被我奶骂我是废物,骂我娘是没用的败家娘们儿。”
沈霜虽然不知道沈连翘这会儿是怎么一个心态,刚刚又是怎么恶心的她,但是现在可是听到这话,她莫名想拍手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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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连翘此刻则是在打量她生活十多年的院子,这里似乎改变了许多,之前满地跑的鸡都给圈养在一个围起来的篱笆里,本来养在旁边的小猪也不知道挪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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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翘不吭声,沈老头和万氏也没吭声,或者说是不敢吭声,而许氏还激动着,也一时之间没想好要问她什么问题。
沈霜磨磨蹭蹭地搬着两张高凳子出来,没吭声,沈连翘却是笑着开口看向沈霜,“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沈连翘就是故意找话,顺便奚落一下沈霜。沈霜自然也大概能明白她什么心思,压根就不爱搭理她,而是看向许氏,让她娘解决。
许氏接到沈霜的眼神示意,连忙开口解释,“连翘啊,这就是小霜,你们之前见过的,她现在瘦了,可能你没认出来。”
沈连翘有些恼怒沈霜竟然甩话给许氏,但是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来,只是淡淡地开口,“哦,原来是和我调换的小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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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连翘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可她知道沈霜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然这会儿她早和自己动手。
沈连翘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倒是也没多想,而是看向许氏。
“娘,小霜是个哑巴吗?怎么我和她说话,她爱答不理的?”
沈霜:“……”
沈老头连忙着急地开口催促沈霜,“小霜啊,连翘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也不应一声?”
沈霜只好看沈连翘一眼,来了个澄清,“我不是哑巴,你之前见过我。”
沈连翘听到这话,感觉一噎,有种用力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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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时间,老沈家可一直都让沈连翘在不停地干活,可他们老沈家的亲孙女却是在京城当官家千金享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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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理解归理解,她可不打算和他们一起巴结沈连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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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氏觉得这虽然就只是一个梦,可也真实得让她害怕,她见到沈连翘真的是心里直发麻,一直祈祷着她别看自己。
一直到院子里来,万氏发现沈连翘似乎都没看到自己,以为自己的祈祷有作用,压根就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一些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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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头看着平时咋咋呼呼最不爱消停的老婆子竟然变得沉默,半句话都不说,就知道她也在怕沈连翘的报复。
可看到她这么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有些心软。
沈连翘终于把目光投向万氏这个害得她受了十多年苦的老妇人,眼睛里的怨恨,真的是藏都藏不住。
刚刚下车的时候她就看了她一眼,都不敢多看第二眼,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去质问她怎么这么恶毒。
之前刚刚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沈连翘是喜悦胜于怨恨,所以压根就没怎么想过要找万氏算账,她满心欢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不用干活。
在京城几个月的时间,沈连翘最终了解到这十多年的时间,她失去了什么。
她虽然有一个当大官的爹,有一个娘家很有势力很有钱的娘,但是她却不识字,连写自己的名字都费劲。
就算很多官家千金明面上都待她十分和气,可沈连翘觉得她们肯定是瞧不起自己是一个乡下来的的鄙夷的姑娘。
她这一辈子,算是被万氏给毁了。
这一次,她自然是要让万氏好看的。
刚刚看到万氏那看上去就可怖的脸,她心里头都不知道多高兴。
这会儿也慢慢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嫌弃和幸灾乐祸,“哟,奶,你这脸是怎么了?看上去怎么那么恶心?这是烂了吧?这天气这么热,小心伤口长虫子。”
沈霜听到这话都觉得恶心,可却只见她平时那个嚣张跋扈,谁不听话就骂谁的奶奶这会儿一声不吭,反而低头连忙捂住自己的脸,压根就不敢和沈连翘直视。
沈霜在一旁看着,暗自叹息一声,虽然这样幸灾乐祸不对,可她很庆幸自己退出战场,这气氛简直太诡异了,诡异得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看来这沈连翘虽然是长在乡下,可是看着段位似乎还挺高,说起话来,让人感觉到了什么叫阴冷。
许氏原本还开心着,可是听着沈连翘这话,也感觉出来不对劲,连忙帮着万氏说了一句,“连翘,你奶受伤了,还没好才会这样。”
沈连翘哦一声,似乎也没打算继续问。
看着万氏这缩着脖子惧怕自己的样子,沈连翘心里头真的是十分的解气。
再看看这些以前对她颐指气使的人,沈老头,万氏,小万氏,这会儿全部都站在她面前,而她却是坐着。
还有以前抢走她的优渥生活的沈霜,这会儿也是吃不饱穿不暖,沈连翘又觉得自己现在其实也没有很糟糕。
沈连翘打算慢慢磨蹭沈家人,所以这会儿便把视线投向小万氏,“二婶娘近来可好啊?看着像是瘦了不少啊。”
小万氏连连赔笑,一脸讨好地看着沈连翘,“连翘啊,你这眼神可真好,二婶娘是瘦了不少,我这每天都得割猪草喂鸡喂猪地忙活,累得慌。还是像你这样好,出入有马车坐,还有丫鬟使唤,你现在可算是享福咯。”
万氏听到小万氏这话,脸色都变了,狠狠地瞪了小万氏一眼,然而后者盯着沈连翘看,压根就没注意到她的表情。
沈连翘脸色一变,呵呵一笑,“二婶娘也要干活?你和翠妮妹妹,不是每天都不用干活吗?想以前呐,我和我娘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家里的活儿,包括你们二房的衣服,全是我们洗的,那时候我和我娘也没说累得慌。不过也是不敢说,怕被我奶骂我是废物,骂我娘是没用的败家娘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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