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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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风蹙眉,跟着他走进屋,狐疑地问道:“不用钱?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乔文道:“这事南哥虽然冲动,但是那些鬼佬羞辱人在前,还骂我们华人是□□仔,要是直接给钱解决事,就真太屈辱了,南哥出来后若是知道,恐怕会气得去砍人。”
江遇风点点头,义愤填膺道:“这倒也是,要不是现在和兴社还不是太|安稳,我都恨不得去把那几个王八蛋砍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乔文提起地上装钱袋子,目光瞥到那半开合拉练里,满满一袋花花绿绿钞票,甚至还有不少一块两块零票子,估计是今晚能凑出来都凑出来了。他笑着叹了口气,想到那次和秦云飞纷争,要不是江遇风出面帮忙,陈迦南要么亡命天涯直接黑化,要么是被赵山海要了小命,总归都不会有现在生活。
说起来他们非亲非故,但江遇风仿佛一直把他们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保护。
他将袋子递给对面人,笑道:“风哥,谢谢你,你就是我和南哥亲大哥。”
江遇风接过袋子,好笑道:“你们本来也是我阿弟。”又问,“你当真有办法?”
乔文点头,示意他进来坐下仔细聊。
这大半年来,一起经历过这许多事,也算是出生入死过,江遇风知道乔文是有本事人,当初在越南若不是有他,他们几个早折在那边。而他们两家人能搬出城寨,过上安稳体面生活,也都是靠得他。
这也是阿南被抓后,他没马上按着江湖路数抓了王彼得威胁放人重要原因。两个仔如今已经不在城寨,有着光明未来,城寨方法,显然对他们不再合适,所以才叫兄弟们筹钱。
现下听到乔文说不打算花钱救人,他相信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乔文把几张照片递给他,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拍得很清楚,所有人轮廓都能看得分明,光是看图说话,也能拼凑出整个故事。
江遇风自然也看出这照片是什么,但却不明白他意思,抬头不解地开口:“阿文,你这是要……”
乔文道:“虽然南哥这次惹到了我们现在惹不起人,但我们运气还不错,当晚正好有个摄影师在酒吧,将事发情况拍了下来。鬼佬羞辱华人侍应生,南哥看不过眼仗义出头,也没将人伤得多重,却因此被抓捕面临一年半载牢狱之灾,这放在华人社会,绝对是一个能引起轰动事件。如今廉政署成立在即,警方各级官员都很低调谨慎。你说南哥还会被关吗?”
江遇风要说很明白,其实也不算,但又有那么一点恍然大悟,他点点头,有点不确定地道:“这个爆出来,真会引起轰动吗?”
乔文点头:“虽说港城被殖民这么多年,崇洋媚外思想很严重,许多人自动将鬼佬当成洋大人供着。但大部分普通百姓,其实对鬼佬在港城作威作福高人一等,一直心有不满。这件事正好能成为他们发泄契机。我敢打包票,只要这新闻曝出来,一定会有许多人上街游|行,呼吁警方释放南哥。到时候谁敢继续关押?只怕乌纱帽都保不住。”
江遇风其实还是有点不解,毕竟他一个混社团,并不懂什么叫做舆论力量。但他对乔文还是很信任,既然他已经打算好,想必是有百分百把握。
“嗯,”他点头,“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及时通知我。风哥别本事没有,但卖力气事,不在话下。”
乔文笑:“风哥你现在可是和兴社龙头老大,这样说也未免太谦虚了。”
江遇风舒了口气:“社团无非就是打打杀杀,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要是阿南还留在城寨,过两年这个老大位置估计就是他了。”
听他这样说,乔文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因为再次确定,陈迦南命运已经跟原书中悲剧人生截然不同。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以及江遇风能帮忙做事,乔文才起身送拎着一袋子钞票男人离开。
这回张家明调查王彼得和文森,足足花了两整天时间,对于他这个堪称中情局调查员狗仔,确实算花了点工夫。王彼得其实很好调查,毕竟仗着舅舅在港城高调得很,主要是这个从英国来港城度假文森让他费了点功夫。
两人碰面是在第三天下午,乔文带着唐行伟,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张家明做过新闻,虽然三分之二是明星八卦,但他其实是正儿八经新闻科班出身,也有着一个记者抱负和良知,然而报社上下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张着嘴巴等着吃饭,他大部分时候只能放弃理想,努力炮制各种烂俗八卦,好让报纸销量好看点,多赚几分钱养报社。
这次听到陈迦南事,除了作为中国人愤怒,记者敏锐感也让他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东方新报》出头好机会。
这会儿见到乔文将唐行伟带来,明白自己和对方想法不谋而合。他拿出文件袋递给乔文:“王彼得事迹估计你也听说过,破事太多,我就随便调查了几桩。不过这个文森是真很有意思,他是理查德议员侄子,劣迹斑斑英国纨绔,这回来港城,并不是真度假,而是因为在英国醉酒纵火被判了刑,家里花了点钱给他弄了个缓刑,送到港城来躲避风头。这件事报道出来,估计会引起社会很大反响。只不过……”他略微犹疑,“虽然你带了人证过来,但光凭一个人证,恐怕会让他们反告我们污蔑。”
乔文点点头,拿起他给资料大致扫了一眼,王彼得果然是仗着舅舅关系,干过太多缺德事。至于文森,在英国到底做过多少恶事,并不重要,只身上还带着罪名跑来港城这一件,已经足够。
他将带来那几张照片,递给张家明:“张记者,你看这个证据够吗?”
张家明拿起照片,看出是什么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竟然还有相片?”
乔文道:“也算是运气好,当时正好有个摄影师在酒吧,随手将事发场面拍了下来。”
“好好好!”张家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马上采访写稿,重新排版明早报纸,让印厂加个班。”
乔文道:“那就麻烦张记者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家明连连摇头,心说要不是你提供这么多素材,我们这区区小报哪能拿到第一手新闻素材。
采访结束,送走乔文和唐行伟后,他留在办公室,打了鸡血一般奋笔疾书,加班加点。
他有种预感,《东方新报》和自己职业生涯高光时刻,都要来临了。
隔日一早,乔文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买报纸。因为出来太早,还不得不在报刊档站了一会儿,才等来最新《东方新报》。
打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一个惊心动魄大标题——《震惊!愤怒!“洋大人”公然欺辱华人侍应生,华人青年勇打抱不平却遭迫害入狱!》
就……很浮夸,是港城花边小报一贯作风。
不过这标题也着实能博人眼球,但这则新闻博人眼球显然也不止标题,配了事发照片和当事人采访内容,加上张家明娴熟而富有技巧写法,更是令人扼腕。
但凡有点是非观,或者对洋人有点意见,看完这新闻,恐怕心情会久久不能平息。
乔文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便听到附近买报纸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这件事。
他弯了弯嘴角,收起报纸慢悠悠回家。
刚刚进门,便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他走过去接听,是王彼得打来。
“乔先生,两天时间已过,您那五十万准备好了吗?我好说歹说说服文森少爷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这样吧,你赶紧过来,签了卖地皮合同,我朋友这边可以给你付现款,文森少爷了拿到赔偿金,马上安排放了你朋友。”
王彼得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公子哥儿语气,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和文森光荣事迹,都已经登在今早《东方新报》上。
乔文笑道:“王少,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打算卖地,但是我刚看了报纸上新闻,觉得要是卖了地给你们钱,恐怕对你们名声有影响。”
王彼得不明所以:“什么新闻?”
乔文道:“就今天《东方新报》,您和文森先生都上了报纸。”
王彼得也不是傻子,听他这话,觉察不对,赶紧挂了电话。
乔文看着嘟嘟听筒,撇撇嘴将电话挂上。然后来到隔壁,将豪仔叫出来:“你去城寨找风哥,就说按着我和他商量,让他安排人大概午饭时间,去各大商圈和人多街道拉横幅游|行。”
豪仔道:“行,我知道了。”
港城人生活压力大,人情淡薄重利益,看到这新闻,大部分人肯定会义愤填膺,茶余饭后聚在一起也免不了批判一番。但要这些市民当真出头做点什么,没那么容易。
不过人都有着从众心理,只要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上来加入。
和兴社不缺人手,但一伙社团人员上街游|行,看着实在像乌合之众,普通市民只怕会躲得远远。所以乔文让江遇风只安排几个兄弟维持秩序,剩下人都是城寨西区百姓,以及边近一些街区花钱顾来大叔大妈。
这些横幅,有让马上放人,有让鬼佬文森和二鬼子王彼得给侍应生唐行伟道歉,还有骂警局黑暗,洪探长外甥王彼得仗势欺人。
甚至还有几面“驱除鞑虏,还我中华”旗帜。
弹丸之地,哪怕是在没有网络时代,事情发酵起来也足够迅速。
大半天下来,整个港城因为这件事而沸腾。各大报社电台包括电视台记者,倾囊而出,包围了星天地酒吧和警察局,还有记者蹲守在九龙刑事侦缉处和立法会,要采访洪明章和理查德议员。
而游|行队伍也渐渐扩大,从原本安排百来人,渐渐加入了许多自发而来大爷大妈。这些人经历过被列强欺辱战乱时代,心中对帝国主义抱着恨意,此刻给了他们一个宣泄机会,看到已经有人打头阵,自然不再犹豫。
到了傍晚下班时,许多西装笔挺年轻上班族也加入其中。这些人有许多平日里满口英文,也不乏崇洋媚外者,但看到报纸上唐行伟被文森欺负侮辱照片,难免物伤其类。意识到英文说得再好,也是二等公民,是时候争取平等权利了。
因为江遇风安排了小弟们暗中维持秩序,游|行一直保持着平静平和,但凡有人想趁机闹事,不用警察来,他们就已经处理,因而警察找不到任何借口平息游|行。
随后各大电台报纸跟进,这场风波再没办法用强权镇压下去。
而陈迦南这个华人青年,在媒体报道和百姓口口相传中,变成了一个真正华人英雄,至于王彼得和文森,则成了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翌日一早,洪明章和理查德议员,分别在两份报纸上发了声明,说对此事情完全不知情,并强烈谴责外甥和侄子行为,警方一定秉公办理,只要确定没涉及犯罪,华人青年绝不会承受牢狱之灾。请广大市民放心。
然后,乔文就接到律师电话,让他去警局接人。
乔文问林子晖借了司机,当然,晖少爷为了看热闹,也一块去了。
要说热闹是真热闹,警局羁押所门口围了几圈等着采访陈迦南记者,而在街道两旁,还有市民打着“欢迎英雄回家”横幅。
陈迦南关了五六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里当老大,若是再迟两天出来,只怕当真成了狱霸。
他被警察送出门,看到外面蜂拥围上来记者,吓了一大跳。
“陈英雄,恭喜重获自由,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陈迦南:“……”陈英雄?什么鬼?
坐在车内乔文,见他一头雾水地被围着,赶紧招手:“南哥,快上车!”
陈迦南看到几日不见,快让他想坏了乔文,立马眉开眼笑,也懒得管这些记者,凭着矫捷身手,突破重围,一溜烟钻上了车后座。
林子晖赶紧吩咐司机开车。
陈迦南望着后面紧追不舍记者,依旧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小乔,怎么这么多记者?不会是我又闯了什么大祸吧?”
林子晖这几日收集了一堆简报,还专门给陈迦南带了过来,笑着放在他腿上:“想知道你被关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都在这里。”
陈迦南只瞥了一眼,就嫌恶地将厚厚一叠简报丢回给他:“四眼仔,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一出来就给我这么多字看?”
林子晖:“……”
乔文大笑:“行了南哥,等回去我慢慢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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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遇风蹙眉,跟着他走进屋,狐疑地问道:“不用钱?还能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乔文道:“这事南哥虽然冲动,但是那些鬼佬羞辱人在前,还骂我们华人是□□仔,要是直接给钱解决事,就真太屈辱了,南哥出来后若是知道,恐怕会气得去砍人。”
江遇风点点头,义愤填膺道:“这倒也是,要不是现在和兴社还不是太|安稳,我都恨不得去把那几个王八蛋砍了,简直是欺人太甚!”
乔文提起地上装钱袋子,目光瞥到那半开合拉练里,满满一袋花花绿绿钞票,甚至还有不少一块两块零票子,估计是今晚能凑出来都凑出来了。他笑着叹了口气,想到那次和秦云飞纷争,要不是江遇风出面帮忙,陈迦南要么亡命天涯直接黑化,要么是被赵山海要了小命,总归都不会有现在生活。
说起来他们非亲非故,但江遇风仿佛一直把他们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保护。
他将袋子递给对面人,笑道:“风哥,谢谢你,你就是我和南哥亲大哥。”
江遇风接过袋子,好笑道:“你们本来也是我阿弟。”又问,“你当真有办法?”
乔文点头,示意他进来坐下仔细聊。
这大半年来,一起经历过这许多事,也算是出生入死过,江遇风知道乔文是有本事人,当初在越南若不是有他,他们几个早折在那边。而他们两家人能搬出城寨,过上安稳体面生活,也都是靠得他。
这也是阿南被抓后,他没马上按着江湖路数抓了王彼得威胁放人重要原因。两个仔如今已经不在城寨,有着光明未来,城寨方法,显然对他们不再合适,所以才叫兄弟们筹钱。
现下听到乔文说不打算花钱救人,他相信他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乔文把几张照片递给他,虽然是黑白照片,但拍得很清楚,所有人轮廓都能看得分明,光是看图说话,也能拼凑出整个故事。
江遇风自然也看出这照片是什么,但却不明白他意思,抬头不解地开口:“阿文,你这是要……”
乔文道:“虽然南哥这次惹到了我们现在惹不起人,但我们运气还不错,当晚正好有个摄影师在酒吧,将事发情况拍了下来。鬼佬羞辱华人侍应生,南哥看不过眼仗义出头,也没将人伤得多重,却因此被抓捕面临一年半载牢狱之灾,这放在华人社会,绝对是一个能引起轰动事件。如今廉政署成立在即,警方各级官员都很低调谨慎。你说南哥还会被关吗?”
江遇风要说很明白,其实也不算,但又有那么一点恍然大悟,他点点头,有点不确定地道:“这个爆出来,真会引起轰动吗?”
乔文点头:“虽说港城被殖民这么多年,崇洋媚外思想很严重,许多人自动将鬼佬当成洋大人供着。但大部分普通百姓,其实对鬼佬在港城作威作福高人一等,一直心有不满。这件事正好能成为他们发泄契机。我敢打包票,只要这新闻曝出来,一定会有许多人上街游|行,呼吁警方释放南哥。到时候谁敢继续关押?只怕乌纱帽都保不住。”
江遇风其实还是有点不解,毕竟他一个混社团,并不懂什么叫做舆论力量。但他对乔文还是很信任,既然他已经打算好,想必是有百分百把握。
“嗯,”他点头,“总之,有什么需要帮忙,及时通知我。风哥别本事没有,但卖力气事,不在话下。”
乔文笑:“风哥你现在可是和兴社龙头老大,这样说也未免太谦虚了。”
江遇风舒了口气:“社团无非就是打打杀杀,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要是阿南还留在城寨,过两年这个老大位置估计就是他了。”
听他这样说,乔文不由得暗暗舒了口气,因为再次确定,陈迦南命运已经跟原书中悲剧人生截然不同。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细节,以及江遇风能帮忙做事,乔文才起身送拎着一袋子钞票男人离开。
这回张家明调查王彼得和文森,足足花了两整天时间,对于他这个堪称中情局调查员狗仔,确实算花了点工夫。王彼得其实很好调查,毕竟仗着舅舅在港城高调得很,主要是这个从英国来港城度假文森让他费了点功夫。
两人碰面是在第三天下午,乔文带着唐行伟,直接去了他办公室。
张家明做过新闻,虽然三分之二是明星八卦,但他其实是正儿八经新闻科班出身,也有着一个记者抱负和良知,然而报社上下十几个人,每个人都张着嘴巴等着吃饭,他大部分时候只能放弃理想,努力炮制各种烂俗八卦,好让报纸销量好看点,多赚几分钱养报社。
这次听到陈迦南事,除了作为中国人愤怒,记者敏锐感也让他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东方新报》出头好机会。
这会儿见到乔文将唐行伟带来,明白自己和对方想法不谋而合。他拿出文件袋递给乔文:“王彼得事迹估计你也听说过,破事太多,我就随便调查了几桩。不过这个文森是真很有意思,他是理查德议员侄子,劣迹斑斑英国纨绔,这回来港城,并不是真度假,而是因为在英国醉酒纵火被判了刑,家里花了点钱给他弄了个缓刑,送到港城来躲避风头。这件事报道出来,估计会引起社会很大反响。只不过……”他略微犹疑,“虽然你带了人证过来,但光凭一个人证,恐怕会让他们反告我们污蔑。”
乔文点点头,拿起他给资料大致扫了一眼,王彼得果然是仗着舅舅关系,干过太多缺德事。至于文森,在英国到底做过多少恶事,并不重要,只身上还带着罪名跑来港城这一件,已经足够。
他将带来那几张照片,递给张家明:“张记者,你看这个证据够吗?”
张家明拿起照片,看出是什么之后,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竟然还有相片?”
乔文道:“也算是运气好,当时正好有个摄影师在酒吧,随手将事发场面拍了下来。”
“好好好!”张家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我马上采访写稿,重新排版明早报纸,让印厂加个班。”
乔文道:“那就麻烦张记者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家明连连摇头,心说要不是你提供这么多素材,我们这区区小报哪能拿到第一手新闻素材。
采访结束,送走乔文和唐行伟后,他留在办公室,打了鸡血一般奋笔疾书,加班加点。
他有种预感,《东方新报》和自己职业生涯高光时刻,都要来临了。
隔日一早,乔文第一件事就是出门去买报纸。因为出来太早,还不得不在报刊档站了一会儿,才等来最新《东方新报》。
打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是一个惊心动魄大标题——《震惊!愤怒!“洋大人”公然欺辱华人侍应生,华人青年勇打抱不平却遭迫害入狱!》
就……很浮夸,是港城花边小报一贯作风。
不过这标题也着实能博人眼球,但这则新闻博人眼球显然也不止标题,配了事发照片和当事人采访内容,加上张家明娴熟而富有技巧写法,更是令人扼腕。
但凡有点是非观,或者对洋人有点意见,看完这新闻,恐怕心情会久久不能平息。
乔文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便听到附近买报纸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这件事。
他弯了弯嘴角,收起报纸慢悠悠回家。
刚刚进门,便听到电话铃声响起。他走过去接听,是王彼得打来。
“乔先生,两天时间已过,您那五十万准备好了吗?我好说歹说说服文森少爷再给你们一天时间,这样吧,你赶紧过来,签了卖地皮合同,我朋友这边可以给你付现款,文森少爷了拿到赔偿金,马上安排放了你朋友。”
王彼得还是一副高高在上公子哥儿语气,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和文森光荣事迹,都已经登在今早《东方新报》上。
乔文笑道:“王少,实不相瞒,我原本是打算卖地,但是我刚看了报纸上新闻,觉得要是卖了地给你们钱,恐怕对你们名声有影响。”
王彼得不明所以:“什么新闻?”
乔文道:“就今天《东方新报》,您和文森先生都上了报纸。”
王彼得也不是傻子,听他这话,觉察不对,赶紧挂了电话。
乔文看着嘟嘟听筒,撇撇嘴将电话挂上。然后来到隔壁,将豪仔叫出来:“你去城寨找风哥,就说按着我和他商量,让他安排人大概午饭时间,去各大商圈和人多街道拉横幅游|行。”
豪仔道:“行,我知道了。”
港城人生活压力大,人情淡薄重利益,看到这新闻,大部分人肯定会义愤填膺,茶余饭后聚在一起也免不了批判一番。但要这些市民当真出头做点什么,没那么容易。
不过人都有着从众心理,只要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上来加入。
和兴社不缺人手,但一伙社团人员上街游|行,看着实在像乌合之众,普通市民只怕会躲得远远。所以乔文让江遇风只安排几个兄弟维持秩序,剩下人都是城寨西区百姓,以及边近一些街区花钱顾来大叔大妈。
这些横幅,有让马上放人,有让鬼佬文森和二鬼子王彼得给侍应生唐行伟道歉,还有骂警局黑暗,洪探长外甥王彼得仗势欺人。
甚至还有几面“驱除鞑虏,还我中华”旗帜。
弹丸之地,哪怕是在没有网络时代,事情发酵起来也足够迅速。
大半天下来,整个港城因为这件事而沸腾。各大报社电台包括电视台记者,倾囊而出,包围了星天地酒吧和警察局,还有记者蹲守在九龙刑事侦缉处和立法会,要采访洪明章和理查德议员。
而游|行队伍也渐渐扩大,从原本安排百来人,渐渐加入了许多自发而来大爷大妈。这些人经历过被列强欺辱战乱时代,心中对帝国主义抱着恨意,此刻给了他们一个宣泄机会,看到已经有人打头阵,自然不再犹豫。
到了傍晚下班时,许多西装笔挺年轻上班族也加入其中。这些人有许多平日里满口英文,也不乏崇洋媚外者,但看到报纸上唐行伟被文森欺负侮辱照片,难免物伤其类。意识到英文说得再好,也是二等公民,是时候争取平等权利了。
因为江遇风安排了小弟们暗中维持秩序,游|行一直保持着平静平和,但凡有人想趁机闹事,不用警察来,他们就已经处理,因而警察找不到任何借口平息游|行。
随后各大电台报纸跟进,这场风波再没办法用强权镇压下去。
而陈迦南这个华人青年,在媒体报道和百姓口口相传中,变成了一个真正华人英雄,至于王彼得和文森,则成了人人喊打过街老鼠。
翌日一早,洪明章和理查德议员,分别在两份报纸上发了声明,说对此事情完全不知情,并强烈谴责外甥和侄子行为,警方一定秉公办理,只要确定没涉及犯罪,华人青年绝不会承受牢狱之灾。请广大市民放心。
然后,乔文就接到律师电话,让他去警局接人。
乔文问林子晖借了司机,当然,晖少爷为了看热闹,也一块去了。
要说热闹是真热闹,警局羁押所门口围了几圈等着采访陈迦南记者,而在街道两旁,还有市民打着“欢迎英雄回家”横幅。
陈迦南关了五六天,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里当老大,若是再迟两天出来,只怕当真成了狱霸。
他被警察送出门,看到外面蜂拥围上来记者,吓了一大跳。
“陈英雄,恭喜重获自由,请问您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陈迦南:“……”陈英雄?什么鬼?
坐在车内乔文,见他一头雾水地被围着,赶紧招手:“南哥,快上车!”
陈迦南看到几日不见,快让他想坏了乔文,立马眉开眼笑,也懒得管这些记者,凭着矫捷身手,突破重围,一溜烟钻上了车后座。
林子晖赶紧吩咐司机开车。
陈迦南望着后面紧追不舍记者,依旧没明白发生了何事:“小乔,怎么这么多记者?不会是我又闯了什么大祸吧?”
林子晖这几日收集了一堆简报,还专门给陈迦南带了过来,笑着放在他腿上:“想知道你被关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都在这里。”
陈迦南只瞥了一眼,就嫌恶地将厚厚一叠简报丢回给他:“四眼仔,你是不是故意和我过不去?一出来就给我这么多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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