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少年期(六)
他喜欢闻繁。
绍熠随反反复复确认了无数次,他就是喜欢闻繁,
他容忍不了其他人将觊觎的目光放到闻繁身上,
也同样忍受不了闻繁多看别人一眼,他恨不得把闻繁永远圈在他的领地上,让闻繁只能看他。
然而他每天醋气熏天酸的心里冒泡,闻繁却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绍熠随发现,他这棵精心爱护的小树苗,似乎有些迟钝。
不对,是过于迟钝,像是还没开这方面的窍,在感情上总是呆呆的。
绍熠随抱他,他就乖乖让抱。
绍熠随捏他,他也乖乖让捏。
绍熠随夸他可爱,他会抬头说一句:“不可爱,都快成年了。”
有时候绍熠随会试探着说一句包含着其他感情的“喜欢你”,他会弯着眼睛笑说:“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的。”
说的自然随意,比问他晚饭要吃什么还寻常的语气。
这个时候绍熠随就明白了,他从小到大护着闻繁,不让他沾染接触这些方面的事情,一看到情书就如临大敌,把闻繁周围有这些想法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闻繁保护的太好,所以闻繁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也对他生不起别的心思来。
少年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学习,弹琴,朋友,家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有一丝波澜。
闻繁已经十六岁了,周围都是心思浮动的同龄人,绍熠随有些等不了,与其让闻繁在别人那里开窍,还不如他亲自带他了解。
当然绍熠随也不是没有别的私心。
他养大的水灵灵的挺拔的小树,第一次开窍喜欢的人,当然也要是他。
高一的课程相对轻松,闻繁晚修的时候会去艺术楼的琴房弹会琴,绍熠随下了课就来琴房接他,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艺术楼很多空闲琴房,闻繁随便挑了一间进去,动作很轻柔的打开了琴盖。
附中经常会拍一些艺术生宣传片,拍摄地点大多在琴房,为了采光通透拍起来漂亮,琴房这边装了很多很大的玻璃窗。
闻繁对着窗户,坐在琴凳上慢慢的抬手抚过琴键,悠扬悦耳的琴音倾泻出来,顺着打开的窗口传出去,一路传到寂静无人的一号路。
一号路是通向校门口的一条林荫路,周围有一片树林和人工湖,后边就是云大附的艺术楼,可能是出于影响其他学生的考虑,所以艺术楼建的很僻静,平时没什么学生过来。
闻繁很自在的练着自己考试的曲目,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文化生还在上晚修,校园里十分安静。
艺术生下课早,一般下午六点左右就自由了,很多艺术生下课以后都会选择回家上私人课或者去校外的琴行练习,闻繁初中时也是这样,没怎么用过学校的琴房,一下课就被绍熠随拉回家了。
而上了高中以后绍熠随学业也开始繁忙,除了绍家自己请的一些老师经常要上课以外,绍熠随每周还有至少两天要在
学校参加考试。
今天就有一场小的模拟考试,大概八点四十结束。
闻繁不紧不慢的弹着曲子,时间过的很快,他刚练完自己的考试曲目,打算换一首轻松的弹一会,面前的窗户就被轻轻敲醒了。
闻繁抬起头,窗边撑着一个高大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附中高三年级的校服,书包随意的挎在肩上。
“走了,繁繁。”
闻繁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边说着:“今天这么早啊。”
然后边站起身盖上了钢琴。
他拎起一旁的书包背上:“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绍熠随也不知道是多急,直接从窗外翻进来了,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一起。”
闻繁笑了声给他指琴房的监控:“你不怕被拍啊。”
绍熠随瞥了一眼,又转回视线,歪头看着闻繁。
“你那么怕?”
闻繁说的话像个乖小孩:“被执勤老师看到要扣分的。”
绍熠随把自己的重量压在闻繁肩上,揽着他慢悠悠的往外走:“放心吧,执勤老师这个点在树林里抓小情侣呢,没工夫盯着监控看谁翻窗谁走正门。”
闻繁听了这话眨了下眼。
绍熠随见少年抬眼看自己,凑过去挑眉:“怎么了?”
闻繁:“你怎么知道的?”
绍熠随掐了掐他绵软的脸:“当然是因为我见过。”
闻繁刚来云大附中三个月,这么大的学校他连路都没怎么摸清楚,哪知道这些私密的小道消息。
他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很快走到了艺术楼大门口,从艺术楼到校门口有两条路,一条路从东面走,能走到下课时人流量最多的二号路,一条路从小树林走,是一到晚上除了情侣和抓情侣的老师没别人的林荫小道。
优缺点都很明显,二号路远,但宽敞,没老师蹲点,一号路近,抄小道五分钟就能到校门口,但有老师,还有亲嘴拉手的情侣。
闻繁下意识就要朝着二号路的方向走,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绍熠随一把拉住。
“二号路太远了,我们走这边吧。”
闻繁顿了一瞬:“可是这边不是会有老师抓人吗?”
绍熠随看着他,问道:“你和我走在一起还怕执勤老师抓吗?用什么理由?”
闻繁被问的一懵,好像……是哦,执勤老师抓的是情侣,又不是他们,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抿着唇,眼神很乖的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
绍熠随眼神在少年的侧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收回。
小路上铺了很多石板,石板很宽,间距有的大有的小,不知道修建的时候是用什么人的腿间距丈量出来的结果,总之高个矮个走这条路都很不舒服。
闻繁认真的踏着上面的石板,低声嘀咕:“这条路好难走。”
绍熠随拉住了他的手:“是很
难走,不过这条路不长,马上就走出去了。”
闻繁从小到大习惯了被绍熠随牵手,一时之间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十指相扣在小路上走着。
这条林荫间的石板小路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线路,而是弯弯绕绕的,经过很多树和花圃,还能看见人工湖面上自由自在游泳的天鹅。
嗅到了沁凉的水汽,闻繁忍不住朝着人工湖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天鹅没看到,反而看到了这个方向某两棵树中间的一对情侣。
小树林里没灯,所以这边暗的很,闻繁只能大概看清楚一个轮廓。
两个人抱在一起,好像是在……接吻?
闻繁脚步一慢,绍熠随就注意到了,也停了下来,顺着少年的方向看过去。
绍熠随看得更清楚,是一对情侣,两个男生,在接吻。
他看了几眼便低下头去关注少年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少年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好一会才问了一句:“他们不怕有老师吗?”
绍熠随:“可能是高一的学生,刚来,还不知道会有老师来蹲点,也可能是高三的学生,想着快毕业了,所以不怕了。”
闻繁点了点头,也收回视线,晃了晃绍熠随的手:“走吧。”
绍熠随没忍住多问了一句:“繁繁,你看清楚什么了吗?”
闻繁疑惑的“嗯”了一声:“什么?”
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他们,应该……看清楚了吧。”他脸上浮起燥热:“他们胆子真大。”
绍熠随还等着后文,没想到少年对刚才的一幕评价仅此一句。
果然是不太开窍。
绍熠随心里也胡乱想着什么,便没有继续问,两人刚走了一小段路,大概离先前看到的“案发现场”也就几十米远,就听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一瞬间,手电筒的光亮在树林里四处乱窜。
闻繁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然后和绍熠随对视。
“他们被抓到了吗?”
很明显是。
那边传来了纷乱的逃跑的脚步声,还有执勤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喊叫。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我看到你们的脸了!不想被开除现在就给我乖乖回来!”
“听见没有!说你们呢!”
那两个学生哪肯停住脚步,执勤老师要真的看清他们的脸,哪用追得这么撕心裂肺,很明显就是在诈他们。
刚才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惯犯,哪会信这些话,而且他们对这片林子熟悉的很,七拐八拐的很快就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闻繁和绍熠随目睹了全程,见执勤老师没抓住人,不知道怎么的,闻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我们也快走吧。”
他话音刚落下,绍熠随的回答还没来,前方就突然照过来一道强
光,直直打在闻繁和绍熠随的脸上身上。
“这里还有两个!”
听说话的语气像是和刚才的执勤老师一伙的,分头行动抓人。
抓捕另外两人失败的执勤老师听到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头,大跨步走了过来。
“你们胆子可真大,啊?哪个班的?给我转过来!”
闻繁懵了,赶紧转过身来,摆着手想解释:“老师,不是的……我们……”
执勤老师已经走了过来,刚才没抓住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好容易又抓住一对,劈头盖脸就开始训斥。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两个手还牵着呢,还跟我狡辩?”
闻繁低头,他和绍熠随的手确实牵着,还不是简单的牵着,而是十指相扣的牵着。
两个执勤老师站在一起,打算来个混合双骂,同时还拿出手机登陆学校的系统,开始查名字查班级对人。
“还牵着呢?给我松开!在老师眼皮底下都这么大胆,真不得了你们现在的学生,无法无天了。”
闻繁赶紧要从绍熠随手里挣开,然而他没想到,他刚要挣扎,绍熠随就扣的更紧了。
先报了家门:“高三理卓一班,绍熠随。”
然后又报了闻繁的家门:“高一艺文一班,闻繁。”
闻繁听到绍熠随都报出来了,十分紧张,还想解释,绍熠随却又先他一步:“我们俩从小在一块长大,双方家长关系都很好,我们还住在一起。”
闻繁跟着点头,心说,对,就是这样。
执勤老师懵了两秒:“所以就能光明正大的在学校谈恋爱了?”
闻繁摇头:“不是的,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执勤老师“嘿”了一声:“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嘴硬的,谁家十六七十七八的朋友还手拉着手一起上下学啊?啊?就你们俩?骗谁呢?”
“我在这抓情侣抓了七八年了我还没看走眼过,少给我狡辩,过来签字!明天都给我交检讨!”
闻繁解释不通,看了眼绍熠随,乖乖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
绍熠随也没多说什么,上前签字。
走完“早恋被抓包”的流程后,绍熠随又牵住了闻繁的手,很礼貌的对两位老师说:“老师再见,我们先回家了。”
说完不等执勤老师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两位执勤老师:“欸?欸?!!”
另一位老师低头看着签下的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抬头看了看少年高大的背影,突然嘀咕了一句:“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绍……”
两个老师对视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闻繁一直都没吭声,安静坐在车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面。
绍熠随挨过去捏他的脸:“怎么了?”
闻繁一个激灵,拍掉他的手,脸突然变得很红。
说话也结巴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好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绍熠随被拍掉手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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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脸上戳出一个软软的小坑:“我们繁繁学会骗人了。”
闻繁眼神躲闪:“没有,我都说了是觉得外面好看了。”
绍熠随:“因为要写检讨所以不开心了?”
他明明知道闻繁不是因为这个,但还是这么说了。
闻繁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嗯。”
回答也在绍熠随的意料之中,他没揭穿,只说:“没关系,我帮你写,一千字的检讨,很快的。”
闻繁:“不用,我自己写吧。”
绍熠随听了,笑了一声,像以前一样慢悠悠的伸出胳膊抱住闻繁,靠在他肩头低声说:“繁繁,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是你说的,我帮你写检讨,干嘛不好意思。”
绍熠随以前也这样抱他,或者说,绍熠随经常这样抱他,明明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的,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闻繁心里隐隐有了些别的想法。
他在想,他们手牵手的时候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吗?那现在呢?现在绍熠随抱着他也像吗?
闻繁心里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位执勤老师还说自己抓了七八年情侣从来没看错过,明明就看错了。
对啊,是执勤老师看错了,他干嘛大惊小怪的。
闻繁尽量忽略肩膀和腰上的动静,说:“你知道怎么写吗?都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写检讨啊?”
绍熠随用头蹭着他:“那还不简单,我假装自己在和你谈恋爱不就得了,假装两个小时,我就写出来了。”
闻繁:“啊?”
绍熠随:“我帮你写检讨,你来我房间,假装两个小时情侣。”
闻繁半点都没懂。
回家以后绍熠随没放他走,直接把他拐回房间,说:“两个小时。”
闻繁坐在书桌前,懵懵的抓着书包。
怎么会是这个走向?
而且……这种事情怎么假扮啊?
绍熠随在桌上摁下一沓稿纸,同时点开平板搜了一份资料。
谈恋爱必做的十件小事。
牵手。
拥抱。
接吻。
穿情侣装。
……
绍熠随写好检讨书的开头,开始慢悠悠的列一二三。
闻繁看着稿纸上写下的内容。
一、不该和闻繁同学在校内牵手,违反校纪校规……
二、不该和闻繁同学拥抱……
三、不该和闻繁同学接吻……
闻繁伸手摁住他的纸,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吧。”
绍熠随停下笔,闻繁嘟哝着说:“没接吻。”后面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绍熠随一副没听清的样子,闻繁没办法,只好又说道:“你把前几条写上去不就行了吗?实在不行把情侣装那一条也写上,三条……三条够了吧,老师会相信的。”
闻繁自己说完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脸色通红的埋在桌上,冷静了好一会才抬头,说道:“绍熠随,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对。”
绍熠随的心思温温吞吞的动着,在意料之中,嗓音很低的问道:“哪里不对了?”
闻繁露出半只眼睛看他:“执勤老师今天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有一点像谈恋爱……”
温吞的心思像还没沸腾的温水,一点点升着温度,而在少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冒起了第一个沸腾的泡泡。
绍熠随说:“比如,牵手,拥抱,这样吗?”
闻繁慢慢思考着:“好像是,但又好像不完全是,总觉得怪怪的。”他又安静了一会,突然问道:“其他人和朋友也这样吗?像我们这样?”
绍熠随:“我也不知道。”
闻繁有些郁闷。
绍熠随扔开稿纸,也趴了下来,书桌上两人的脸挨着极近,鼻尖几乎要触到一起。
他说:“我没见过其他人是什么样子的?要不我们一起观察观察?”
闻繁眨眼:“观察谁?”
绍熠随:“很多人。”
闻繁说:“好。”
这一晚的检讨他们没交,本来是要写的,但是写到一半绍熠随又说不写了,因为是没有的事。
闻繁不理解他,但是绍熠随有办法,他们没交检讨,也没有老师来催着要,更没有扣分。
他们观察的第一个人是绍熠安。
绍熠安比绍熠随小五岁,比闻繁小三岁,今年刚刚十三,上初一,绍熠安在家里家庭弟位不高,但在学校却很受欢迎。
一方面是绍熠安长了张很能唬人的漂亮脸蛋,不像绍霆和绍熠随,天生很凶的样子,他遗传了宋暖,眉目温和精致,是看起来很好相处的那种人,虽然他在学校脾气少爷很重,但依然有不少朋友。
另一方面是绍熠安出手阔绰大方,零花钱多的花不完,经常成群结队的请自己班和外班的同学吃东西,要不就送礼物,几十份几十份的买,慢慢就积攒了一小撮铁朋友。
铁朋友一号是他的同桌,云城楚家的小少爷,也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但依旧被绍熠安给收买了,偶尔会来老宅玩。
这天周末,绍熠安和他的铁朋友一号在院子里玩,闻繁和绍熠随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闻繁抱着一个中号的欧迪小狗玩偶,趴在阳台上朝下看。
绍熠安和铁朋友一号在室外沙发上歪着打游戏,两人吵吵嚷嚷,铁朋友一号说:“绍熠安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绍熠安:“你慢死了,你逛超市呢?下把你自己玩吧,烦死了。”
铁朋友一号:“别啊,这游戏就你玩的好,我自己玩玩不了啊。”
绍熠安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踢他一脚:“闭嘴,别烦我。”
闻繁撑着下巴,觉得没有任何参考性。
他和绍熠随就从来不是这样的,他
们打极品飞车,
绍熠随特别有耐心,
他技术不好,每次都跑得磕磕绊绊,绍熠随还抓着他的手亲自教他呢。
幸好过几天绍熠安又带来了他的铁朋友二号,和铁朋友一号不同,二号朋友是绍熠安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认识了有十年多了。
闻繁觉得铁朋友二号可能更像他和绍熠随一些。
结果铁朋友二号和绍熠安因为一块点心拌了几句嘴,便开始拿着沙发上的枕头互殴。
绍熠安气急败坏:“你傻逼吧!!”
铁朋友二号:“你才傻逼!!!”
闻繁:“……”
他看了看绍熠随,说:“我们再观察观察别人吧。”
绍熠安在外面是小霸王,对谁都差不多,所以参考价值不高,闻繁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他挑了一个性格比较好的同学。
是他们艺文班的语文课代表,性格很好,特别爱笑,他在体育班有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他们两经常同进同出,下课放学时间都腻在一块。
闻繁觉得他们就很有参考的价值,于是在学校的时候注意力就放到了他们身上,视线时不时跟着他们的身影。
因为绍熠随和他不在一栋楼,所以闻繁便把自己观察到的用小本子记录下来了。
周一:课代表和他的朋友结伴去卫生间,牵着手,有说有笑,去了大半个课间。
周二:课代表和他的朋友在走廊里聊天,他的朋友抱了他。
周三:考试,课代表的朋友在教室门口等了他很久,大概有一个小时,一点都不生气。
周四:学校举办活动,课代表和他的朋友穿了一样的衣服,说是兄弟装。
周五:课代表和他的朋友放学结伴离开,两人拉着手出了校门,在一棵树后面,课代表的朋友吻了他的嘴巴。
闻繁记录了一整个周,从周一到周五,他越记越觉得,这不就是他和绍熠随的日常吗?当然除了周五。
所以这证明什么呢,证明除了他和绍熠随也有其他人和朋友是这个样子的。
闻繁放心了,拿着自己记录的小本带回家给绍熠随看。
他觉得绍熠随这下应该没话说了。
晚上房间里,绍熠随拿着他的笔记本看上面的记录。
看到最后时闷笑着勾住他的肩膀:“你今天放学的时候还跟着他们了?”
闻繁脸一红:“当然没有,就是在门口等司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他说完又连忙把话题带回来:“你看,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也拉手了,也拥抱了,还……还亲嘴了呢。”
绍熠随垂眸望进少年的眼眸。
“前面我们和他们都一样,但是最后一点我们没有过。”
闻繁脸上热热的,解释道:“也算有过吧,小时候,小时候你还亲过我的脸呢,我也亲过你的脸。”
绍熠随挑眉:“是吗?”
闻繁:“当然啊,我还记得呢。”
绍熠随:“那你再亲我一下。”
闻繁:“……”
“不要。”
绍熠随:“你不是说他们是好朋友,他们还亲嘴呢,你亲一下我的脸怎么了?”
闻繁睫毛颤了颤:“但是……但是又没有什么事,为什么要亲一下啊。”
绍熠随语气很慢:“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亲一下有什么的?”
闻繁视线瞥着笔记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仰起脸在绍熠随脸上飞快的啾了一声:“好了吧。”
绍熠随也没犹豫,捏着他的脸在他侧脸上也亲了一下。
“好朋友,礼尚往来。”
闻繁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心想,看,好朋友好像就是这样的。
两天周末过的很快,又到了周一,学校周一惯例要开检讨大会,会有各种学生因为各种原因上台念检讨书,小礼堂坐满了三个年级的学生,乌泱泱的。
看别人检讨总是很有意思,尤其是早恋被抓的那一部分人,许多学生翘首以盼。
听周围人的小道消息说,上周学校的执勤老师一共抓了三对,之前就在总群里面发过批评的消息,这周都要上台。
小礼堂吵吵嚷嚷。
闻繁的位置在礼堂比较靠前的地方,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作检讨的同学很快就上台了。
第一对是高二的,在高一的时候就被抓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犯,所以检讨比别人长。
第二对是高三的,马上要高考了,现在谈恋爱就是触犯天条,很严重的,所以也被批评了很久。
第三对……
第闻繁抬着脸愣住了。
第三对是……是语文课代表和他的朋友。
课代表在台上做检讨,闻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我早说他俩关系不简单吧,一看就在一起了。”
“笑死,谁看不出来啊,他俩天天牵手,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俩抱一块了,谁家好朋友抱一块啊,自欺欺人呢那不是。”
“听说是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有老师尾随出校门抓到的,两人正亲嘴呢,被抓了个现行,那场面,别提多精彩了。”
“现在好多人就是喜欢打着朋友的旗号搞暧昧,正常啦,都是掩护。”
“咱学校棒打鸳鸯真的是一把好手,这都打散多少对情侣了,啧啧啧。”
闻繁怔怔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后他和绍熠随便在人群中交汇了,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
绍熠随看着他,闻繁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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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每天醋气熏天酸的心里冒泡,闻繁却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绍熠随发现,他这棵精心爱护的小树苗,似乎有些迟钝。
不对,是过于迟钝,像是还没开这方面的窍,在感情上总是呆呆的。
绍熠随抱他,他就乖乖让抱。
绍熠随捏他,他也乖乖让捏。
绍熠随夸他可爱,他会抬头说一句:“不可爱,都快成年了。”
有时候绍熠随会试探着说一句包含着其他感情的“喜欢你”,他会弯着眼睛笑说:“知道了,我也喜欢你的。”
说的自然随意,比问他晚饭要吃什么还寻常的语气。
这个时候绍熠随就明白了,他从小到大护着闻繁,不让他沾染接触这些方面的事情,一看到情书就如临大敌,把闻繁周围有这些想法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把闻繁保护的太好,所以闻繁根本不懂他的心意,也对他生不起别的心思来。
少年的世界里似乎只有学习,弹琴,朋友,家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有一丝波澜。
闻繁已经十六岁了,周围都是心思浮动的同龄人,绍熠随有些等不了,与其让闻繁在别人那里开窍,还不如他亲自带他了解。
当然绍熠随也不是没有别的私心。
他养大的水灵灵的挺拔的小树,第一次开窍喜欢的人,当然也要是他。
高一的课程相对轻松,闻繁晚修的时候会去艺术楼的琴房弹会琴,绍熠随下了课就来琴房接他,然后他们一起回家。
艺术楼很多空闲琴房,闻繁随便挑了一间进去,动作很轻柔的打开了琴盖。
附中经常会拍一些艺术生宣传片,拍摄地点大多在琴房,为了采光通透拍起来漂亮,琴房这边装了很多很大的玻璃窗。
闻繁对着窗户,坐在琴凳上慢慢的抬手抚过琴键,悠扬悦耳的琴音倾泻出来,顺着打开的窗口传出去,一路传到寂静无人的一号路。
一号路是通向校门口的一条林荫路,周围有一片树林和人工湖,后边就是云大附的艺术楼,可能是出于影响其他学生的考虑,所以艺术楼建的很僻静,平时没什么学生过来。
闻繁很自在的练着自己考试的曲目,现在是晚上八点多,文化生还在上晚修,校园里十分安静。
艺术生下课早,一般下午六点左右就自由了,很多艺术生下课以后都会选择回家上私人课或者去校外的琴行练习,闻繁初中时也是这样,没怎么用过学校的琴房,一下课就被绍熠随拉回家了。
而上了高中以后绍熠随学业也开始繁忙,除了绍家自己请的一些老师经常要上课以外,绍熠随每周还有至少两天要在
学校参加考试。
今天就有一场小的模拟考试,大概八点四十结束。
闻繁不紧不慢的弹着曲子,时间过的很快,他刚练完自己的考试曲目,打算换一首轻松的弹一会,面前的窗户就被轻轻敲醒了。
闻繁抬起头,窗边撑着一个高大的少年。
他身上穿着附中高三年级的校服,书包随意的挎在肩上。
“走了,繁繁。”
闻繁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边说着:“今天这么早啊。”
然后边站起身盖上了钢琴。
他拎起一旁的书包背上:“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出来了。”
绍熠随也不知道是多急,直接从窗外翻进来了,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一起。”
闻繁笑了声给他指琴房的监控:“你不怕被拍啊。”
绍熠随瞥了一眼,又转回视线,歪头看着闻繁。
“你那么怕?”
闻繁说的话像个乖小孩:“被执勤老师看到要扣分的。”
绍熠随把自己的重量压在闻繁肩上,揽着他慢悠悠的往外走:“放心吧,执勤老师这个点在树林里抓小情侣呢,没工夫盯着监控看谁翻窗谁走正门。”
闻繁听了这话眨了下眼。
绍熠随见少年抬眼看自己,凑过去挑眉:“怎么了?”
闻繁:“你怎么知道的?”
绍熠随掐了掐他绵软的脸:“当然是因为我见过。”
闻繁刚来云大附中三个月,这么大的学校他连路都没怎么摸清楚,哪知道这些私密的小道消息。
他点点头,轻轻“哦”了一声。
两人很快走到了艺术楼大门口,从艺术楼到校门口有两条路,一条路从东面走,能走到下课时人流量最多的二号路,一条路从小树林走,是一到晚上除了情侣和抓情侣的老师没别人的林荫小道。
优缺点都很明显,二号路远,但宽敞,没老师蹲点,一号路近,抄小道五分钟就能到校门口,但有老师,还有亲嘴拉手的情侣。
闻繁下意识就要朝着二号路的方向走,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就被绍熠随一把拉住。
“二号路太远了,我们走这边吧。”
闻繁顿了一瞬:“可是这边不是会有老师抓人吗?”
绍熠随看着他,问道:“你和我走在一起还怕执勤老师抓吗?用什么理由?”
闻繁被问的一懵,好像……是哦,执勤老师抓的是情侣,又不是他们,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他抿着唇,眼神很乖的摇摇头。
“那我们走吧。”
绍熠随眼神在少年的侧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收回。
小路上铺了很多石板,石板很宽,间距有的大有的小,不知道修建的时候是用什么人的腿间距丈量出来的结果,总之高个矮个走这条路都很不舒服。
闻繁认真的踏着上面的石板,低声嘀咕:“这条路好难走。”
绍熠随拉住了他的手:“是很
难走,不过这条路不长,马上就走出去了。”
闻繁从小到大习惯了被绍熠随牵手,一时之间也没觉得有什么,两人十指相扣在小路上走着。
这条林荫间的石板小路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线路,而是弯弯绕绕的,经过很多树和花圃,还能看见人工湖面上自由自在游泳的天鹅。
嗅到了沁凉的水汽,闻繁忍不住朝着人工湖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不打紧,天鹅没看到,反而看到了这个方向某两棵树中间的一对情侣。
小树林里没灯,所以这边暗的很,闻繁只能大概看清楚一个轮廓。
两个人抱在一起,好像是在……接吻?
闻繁脚步一慢,绍熠随就注意到了,也停了下来,顺着少年的方向看过去。
绍熠随看得更清楚,是一对情侣,两个男生,在接吻。
他看了几眼便低下头去关注少年的反应。
好像没什么反应,少年看着那个方向,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好一会才问了一句:“他们不怕有老师吗?”
绍熠随:“可能是高一的学生,刚来,还不知道会有老师来蹲点,也可能是高三的学生,想着快毕业了,所以不怕了。”
闻繁点了点头,也收回视线,晃了晃绍熠随的手:“走吧。”
绍熠随没忍住多问了一句:“繁繁,你看清楚什么了吗?”
闻繁疑惑的“嗯”了一声:“什么?”
然后又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他们,应该……看清楚了吧。”他脸上浮起燥热:“他们胆子真大。”
绍熠随还等着后文,没想到少年对刚才的一幕评价仅此一句。
果然是不太开窍。
绍熠随心里也胡乱想着什么,便没有继续问,两人刚走了一小段路,大概离先前看到的“案发现场”也就几十米远,就听到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一瞬间,手电筒的光亮在树林里四处乱窜。
闻繁脚步顿住,猛地回头,然后和绍熠随对视。
“他们被抓到了吗?”
很明显是。
那边传来了纷乱的逃跑的脚步声,还有执勤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喊叫。
“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我看到你们的脸了!不想被开除现在就给我乖乖回来!”
“听见没有!说你们呢!”
那两个学生哪肯停住脚步,执勤老师要真的看清他们的脸,哪用追得这么撕心裂肺,很明显就是在诈他们。
刚才的两个人一看就是惯犯,哪会信这些话,而且他们对这片林子熟悉的很,七拐八拐的很快就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闻繁和绍熠随目睹了全程,见执勤老师没抓住人,不知道怎么的,闻繁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走了,我们也快走吧。”
他话音刚落下,绍熠随的回答还没来,前方就突然照过来一道强
光,直直打在闻繁和绍熠随的脸上身上。
“这里还有两个!”
听说话的语气像是和刚才的执勤老师一伙的,分头行动抓人。
抓捕另外两人失败的执勤老师听到声音,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冒出头,大跨步走了过来。
“你们胆子可真大,啊?哪个班的?给我转过来!”
闻繁懵了,赶紧转过身来,摆着手想解释:“老师,不是的……我们……”
执勤老师已经走了过来,刚才没抓住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现在好容易又抓住一对,劈头盖脸就开始训斥。
“不是什么不是?你们两个手还牵着呢,还跟我狡辩?”
闻繁低头,他和绍熠随的手确实牵着,还不是简单的牵着,而是十指相扣的牵着。
两个执勤老师站在一起,打算来个混合双骂,同时还拿出手机登陆学校的系统,开始查名字查班级对人。
“还牵着呢?给我松开!在老师眼皮底下都这么大胆,真不得了你们现在的学生,无法无天了。”
闻繁赶紧要从绍熠随手里挣开,然而他没想到,他刚要挣扎,绍熠随就扣的更紧了。
先报了家门:“高三理卓一班,绍熠随。”
然后又报了闻繁的家门:“高一艺文一班,闻繁。”
闻繁听到绍熠随都报出来了,十分紧张,还想解释,绍熠随却又先他一步:“我们俩从小在一块长大,双方家长关系都很好,我们还住在一起。”
闻繁跟着点头,心说,对,就是这样。
执勤老师懵了两秒:“所以就能光明正大的在学校谈恋爱了?”
闻繁摇头:“不是的,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执勤老师“嘿”了一声:“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嘴硬的,谁家十六七十七八的朋友还手拉着手一起上下学啊?啊?就你们俩?骗谁呢?”
“我在这抓情侣抓了七八年了我还没看走眼过,少给我狡辩,过来签字!明天都给我交检讨!”
闻繁解释不通,看了眼绍熠随,乖乖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
绍熠随也没多说什么,上前签字。
走完“早恋被抓包”的流程后,绍熠随又牵住了闻繁的手,很礼貌的对两位老师说:“老师再见,我们先回家了。”
说完不等执勤老师说什么就转身走了。
两位执勤老师:“欸?欸?!!”
另一位老师低头看着签下的那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抬头看了看少年高大的背影,突然嘀咕了一句:“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呢。”
“绍……”
两个老师对视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闻繁一直都没吭声,安静坐在车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面。
绍熠随挨过去捏他的脸:“怎么了?”
闻繁一个激灵,拍掉他的手,脸突然变得很红。
说话也结巴了:“没……没什么……就是觉得外面好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绍熠随被拍掉手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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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脸上戳出一个软软的小坑:“我们繁繁学会骗人了。”
闻繁眼神躲闪:“没有,我都说了是觉得外面好看了。”
绍熠随:“因为要写检讨所以不开心了?”
他明明知道闻繁不是因为这个,但还是这么说了。
闻繁犹豫了一会,点点头:“嗯。”
回答也在绍熠随的意料之中,他没揭穿,只说:“没关系,我帮你写,一千字的检讨,很快的。”
闻繁:“不用,我自己写吧。”
绍熠随听了,笑了一声,像以前一样慢悠悠的伸出胳膊抱住闻繁,靠在他肩头低声说:“繁繁,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这是你说的,我帮你写检讨,干嘛不好意思。”
绍熠随以前也这样抱他,或者说,绍熠随经常这样抱他,明明从来都没觉得有什么的,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闻繁心里隐隐有了些别的想法。
他在想,他们手牵手的时候真的很像在谈恋爱吗?那现在呢?现在绍熠随抱着他也像吗?
闻繁心里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那位执勤老师还说自己抓了七八年情侣从来没看错过,明明就看错了。
对啊,是执勤老师看错了,他干嘛大惊小怪的。
闻繁尽量忽略肩膀和腰上的动静,说:“你知道怎么写吗?都没有谈过恋爱,怎么写检讨啊?”
绍熠随用头蹭着他:“那还不简单,我假装自己在和你谈恋爱不就得了,假装两个小时,我就写出来了。”
闻繁:“啊?”
绍熠随:“我帮你写检讨,你来我房间,假装两个小时情侣。”
闻繁半点都没懂。
回家以后绍熠随没放他走,直接把他拐回房间,说:“两个小时。”
闻繁坐在书桌前,懵懵的抓着书包。
怎么会是这个走向?
而且……这种事情怎么假扮啊?
绍熠随在桌上摁下一沓稿纸,同时点开平板搜了一份资料。
谈恋爱必做的十件小事。
牵手。
拥抱。
接吻。
穿情侣装。
……
绍熠随写好检讨书的开头,开始慢悠悠的列一二三。
闻繁看着稿纸上写下的内容。
一、不该和闻繁同学在校内牵手,违反校纪校规……
二、不该和闻繁同学拥抱……
三、不该和闻繁同学接吻……
闻繁伸手摁住他的纸,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吧。”
绍熠随停下笔,闻繁嘟哝着说:“没接吻。”后面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绍熠随一副没听清的样子,闻繁没办法,只好又说道:“你把前几条写上去不就行了吗?实在不行把情侣装那一条也写上,三条……三条够了吧,老师会相信的。”
闻繁自己说完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脸色通红的埋在桌上,冷静了好一会才抬头,说道:“绍熠随,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不太对。”
绍熠随的心思温温吞吞的动着,在意料之中,嗓音很低的问道:“哪里不对了?”
闻繁露出半只眼睛看他:“执勤老师今天说的话你没听到吗?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其实有一点像谈恋爱……”
温吞的心思像还没沸腾的温水,一点点升着温度,而在少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冒起了第一个沸腾的泡泡。
绍熠随说:“比如,牵手,拥抱,这样吗?”
闻繁慢慢思考着:“好像是,但又好像不完全是,总觉得怪怪的。”他又安静了一会,突然问道:“其他人和朋友也这样吗?像我们这样?”
绍熠随:“我也不知道。”
闻繁有些郁闷。
绍熠随扔开稿纸,也趴了下来,书桌上两人的脸挨着极近,鼻尖几乎要触到一起。
他说:“我没见过其他人是什么样子的?要不我们一起观察观察?”
闻繁眨眼:“观察谁?”
绍熠随:“很多人。”
闻繁说:“好。”
这一晚的检讨他们没交,本来是要写的,但是写到一半绍熠随又说不写了,因为是没有的事。
闻繁不理解他,但是绍熠随有办法,他们没交检讨,也没有老师来催着要,更没有扣分。
他们观察的第一个人是绍熠安。
绍熠安比绍熠随小五岁,比闻繁小三岁,今年刚刚十三,上初一,绍熠安在家里家庭弟位不高,但在学校却很受欢迎。
一方面是绍熠安长了张很能唬人的漂亮脸蛋,不像绍霆和绍熠随,天生很凶的样子,他遗传了宋暖,眉目温和精致,是看起来很好相处的那种人,虽然他在学校脾气少爷很重,但依然有不少朋友。
另一方面是绍熠安出手阔绰大方,零花钱多的花不完,经常成群结队的请自己班和外班的同学吃东西,要不就送礼物,几十份几十份的买,慢慢就积攒了一小撮铁朋友。
铁朋友一号是他的同桌,云城楚家的小少爷,也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但依旧被绍熠安给收买了,偶尔会来老宅玩。
这天周末,绍熠安和他的铁朋友一号在院子里玩,闻繁和绍熠随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闻繁抱着一个中号的欧迪小狗玩偶,趴在阳台上朝下看。
绍熠安和铁朋友一号在室外沙发上歪着打游戏,两人吵吵嚷嚷,铁朋友一号说:“绍熠安你等等我,跑那么快干什么。”
绍熠安:“你慢死了,你逛超市呢?下把你自己玩吧,烦死了。”
铁朋友一号:“别啊,这游戏就你玩的好,我自己玩玩不了啊。”
绍熠安看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踢他一脚:“闭嘴,别烦我。”
闻繁撑着下巴,觉得没有任何参考性。
他和绍熠随就从来不是这样的,他
们打极品飞车,
绍熠随特别有耐心,
他技术不好,每次都跑得磕磕绊绊,绍熠随还抓着他的手亲自教他呢。
幸好过几天绍熠安又带来了他的铁朋友二号,和铁朋友一号不同,二号朋友是绍熠安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认识了有十年多了。
闻繁觉得铁朋友二号可能更像他和绍熠随一些。
结果铁朋友二号和绍熠安因为一块点心拌了几句嘴,便开始拿着沙发上的枕头互殴。
绍熠安气急败坏:“你傻逼吧!!”
铁朋友二号:“你才傻逼!!!”
闻繁:“……”
他看了看绍熠随,说:“我们再观察观察别人吧。”
绍熠安在外面是小霸王,对谁都差不多,所以参考价值不高,闻繁是这样觉得的,所以他挑了一个性格比较好的同学。
是他们艺文班的语文课代表,性格很好,特别爱笑,他在体育班有一个玩的很好的朋友,很多人都知道,因为他们两经常同进同出,下课放学时间都腻在一块。
闻繁觉得他们就很有参考的价值,于是在学校的时候注意力就放到了他们身上,视线时不时跟着他们的身影。
因为绍熠随和他不在一栋楼,所以闻繁便把自己观察到的用小本子记录下来了。
周一:课代表和他的朋友结伴去卫生间,牵着手,有说有笑,去了大半个课间。
周二:课代表和他的朋友在走廊里聊天,他的朋友抱了他。
周三:考试,课代表的朋友在教室门口等了他很久,大概有一个小时,一点都不生气。
周四:学校举办活动,课代表和他的朋友穿了一样的衣服,说是兄弟装。
周五:课代表和他的朋友放学结伴离开,两人拉着手出了校门,在一棵树后面,课代表的朋友吻了他的嘴巴。
闻繁记录了一整个周,从周一到周五,他越记越觉得,这不就是他和绍熠随的日常吗?当然除了周五。
所以这证明什么呢,证明除了他和绍熠随也有其他人和朋友是这个样子的。
闻繁放心了,拿着自己记录的小本带回家给绍熠随看。
他觉得绍熠随这下应该没话说了。
晚上房间里,绍熠随拿着他的笔记本看上面的记录。
看到最后时闷笑着勾住他的肩膀:“你今天放学的时候还跟着他们了?”
闻繁脸一红:“当然没有,就是在门口等司机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
他说完又连忙把话题带回来:“你看,他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他们也拉手了,也拥抱了,还……还亲嘴了呢。”
绍熠随垂眸望进少年的眼眸。
“前面我们和他们都一样,但是最后一点我们没有过。”
闻繁脸上热热的,解释道:“也算有过吧,小时候,小时候你还亲过我的脸呢,我也亲过你的脸。”
绍熠随挑眉:“是吗?”
闻繁:“当然啊,我还记得呢。”
绍熠随:“那你再亲我一下。”
闻繁:“……”
“不要。”
绍熠随:“你不是说他们是好朋友,他们还亲嘴呢,你亲一下我的脸怎么了?”
闻繁睫毛颤了颤:“但是……但是又没有什么事,为什么要亲一下啊。”
绍熠随语气很慢:“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亲一下有什么的?”
闻繁视线瞥着笔记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仰起脸在绍熠随脸上飞快的啾了一声:“好了吧。”
绍熠随也没犹豫,捏着他的脸在他侧脸上也亲了一下。
“好朋友,礼尚往来。”
闻繁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他心想,看,好朋友好像就是这样的。
两天周末过的很快,又到了周一,学校周一惯例要开检讨大会,会有各种学生因为各种原因上台念检讨书,小礼堂坐满了三个年级的学生,乌泱泱的。
看别人检讨总是很有意思,尤其是早恋被抓的那一部分人,许多学生翘首以盼。
听周围人的小道消息说,上周学校的执勤老师一共抓了三对,之前就在总群里面发过批评的消息,这周都要上台。
小礼堂吵吵嚷嚷。
闻繁的位置在礼堂比较靠前的地方,他安安静静的看着,作检讨的同学很快就上台了。
第一对是高二的,在高一的时候就被抓过一次,这次是第二次犯,所以检讨比别人长。
第二对是高三的,马上要高考了,现在谈恋爱就是触犯天条,很严重的,所以也被批评了很久。
第三对……
第闻繁抬着脸愣住了。
第三对是……是语文课代表和他的朋友。
课代表在台上做检讨,闻繁身后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我早说他俩关系不简单吧,一看就在一起了。”
“笑死,谁看不出来啊,他俩天天牵手,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俩抱一块了,谁家好朋友抱一块啊,自欺欺人呢那不是。”
“听说是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有老师尾随出校门抓到的,两人正亲嘴呢,被抓了个现行,那场面,别提多精彩了。”
“现在好多人就是喜欢打着朋友的旗号搞暧昧,正常啦,都是掩护。”
“咱学校棒打鸳鸯真的是一把好手,这都打散多少对情侣了,啧啧啧。”
闻繁怔怔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开,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然后他和绍熠随便在人群中交汇了,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
绍熠随看着他,闻繁的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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