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救母亲
六个时辰后。
乌云散去,晴空澄碧。
京城姜府里,与之相反的是一片剑拔弩张。
“我看今日谁敢过去!”
朝春院门前,姜家长女姜觅安挺着大肚子,她手里提着一把剑。面对着身穿喜服的姜尚书和十几个家丁,她的脸上一片深深的恨意。
“母亲为你生儿育女,怕入赘委屈了你的才学,扶持你上了州学入仕……父亲,你却怎能在母亲病入膏肓的时候,为了那君氏母女,要母亲自贬为妾?!”
姜觅安的质问响彻青云,姜尚书听着,脸却比锅底还黑。
因为今日是他抬妾为妻之日。
本来花轿都备下了,宾客也等好了,只差白氏在自退书上按个手印。
偏姜觅安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件事,竟从夫家赶了回来,砍了花轿,还阻止他向白氏要文!
“孽女!”姜尚书呵斥道,“白家私贿朝官,如今声名狼藉,她教出来的倚宁三日前还私奔去了,就这两桩事,我没怪白氏害了姜家名声把她休了已属仁至义尽,你倒来谴责为父了!”
“来人,把大小姐绑回去!”
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可姜觅安向来最有主见也最是厉害,人一扑上去就刺伤了好几人,说什么也不挪地。
就这般僵持了好一阵,院门外飘来了一阵甜腻的香气。
君姨娘身着银红,在她的身后,则是一身鹅黄的姜雪茶。
看着此处战况,君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走向姜尚书柔声道:“可是大小姐不愿?”
君姨娘的柔情笑意和姜觅安的刚直不屈一比,更让姜尚书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愿也得愿!慕儿你安心,今日我说了让你做妻,就绝不会再委屈你做一日妾!”
“委屈?”姜觅安冷笑,“我还没到三岁,你便与这女人私通款曲,母亲怀着倚宁,你让大着肚子的她跪在母亲面前求进了门!你要是真委屈她,怎么不放过母亲丰厚的嫁妆,在她还是你表妹时就去做你们的农门夫妻!”
姜觅安是出了名儿的护母,这么几句泼辣词,当场把君姨娘和姜尚书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孽……孽女!”姜尚书气得半死,当场抄了长棍就要打姜觅安。
眼看一棍子要下去,君姨娘忙拦了出去,“老爷!”
“你让开!”姜尚书破口大骂,“今日我非打死她!”
白氏生的这一对女儿里,从前他还觉得姜觅安明事理处事大气,能让他长脸,现下看看,根本与姜倚宁一样是个刺头!
棍子因为怒气狠狠打抖,但君姨娘退也不退。
毕竟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姜觅安那么大个肚子——新郎官打死人多不吉利。
而且,何必动手动脚……
白氏气数,也没几个时辰了。
她看了姜雪茶一眼。
姜雪茶拢了拢衣袖,亭亭立在廊下,只是含笑看着姜觅安。
昨夜,姜雪茶去看了白氏,并将姜觅安瞒着姜倚宁私奔的事,告诉了白氏。
白氏当场气得吐血,而她也趁机,将毒下进了白氏的药里。
——她娘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被抬为妻,她绝不会让这拦了她娘几十年路的白氏,继续成为她娘的绊脚石。
姜雪茶长睫轻垂,而果不其然,下一刻,姜觅安身后的朝春院里传来一声哭嚎。
“——夫人!!”满场闹剧静了静,姜觅安冲进了屋子。
卧房里,白氏躺在床上,手垂在床畔,唇侧沾着大团的血迹,眼里的光泽已经黯淡。
看见姜觅安,她眼皮疲惫地耷拉着,对姜觅安伸出手:“倚宁……”
姜觅安哭了出来,人之将死,白氏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了。
但她还走过去,捧起白氏的手道:“母亲……我……”
“回来了”三个字没代替姜倚宁说出,白氏的手在姜觅安手里软绵,闭上了眼。
“母亲!!”
姜觅安痛哭出声,跟在她身后进门的姜尚书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君姨娘立刻伸手扶住他道:“老爷节——”
没说完,门房外突然高声传报道:“二小姐回来了!”
姜雪茶微垂的眼赫地一掀。
姜倚宁?
其他人也愣住了,姜倚宁私奔去西洲城找五皇子之事人尽皆知,现在人该在西洲城才对啊?
正懵着,姜倚宁已经到了门口,然而没等姜倚宁开口,姜觅安已经冲了过去,一巴掌把姜倚宁抽倒在地。
“你还敢回来,就是因为你,母亲才会死,母亲是被你气死的——”
母亲……死了?
顾不上嘴角流下的血,姜倚宁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白氏。
不会的,她已经很快赶回来了……
姜倚宁爬起来,想去给白氏号脉,又一下被姜觅安甩倒在地:“不准靠近母亲!姜倚宁,反正你心里从来没有母亲,只亲近君氏母女!现今母亲死了,君氏要被抬成正妻了,你去认君氏做母吧!”
姜倚宁的心思全记挂在白氏身上,被这么一推,狠狠地摔了一下。
君姨娘见此,虽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但还是一边上前扶人一边责怪道:“大小姐,倚宁是你的妹妹,纵然你心再痛,怎么能把所有过错都怪在倚宁身上?”
君姨娘的手贴近,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姜倚宁却躲开了。
“不要碰我。”
姜倚宁冷冷道。
她撑着地板跪起来,对姜觅安砰砰磕了个头:“长姐,求你让我过去。母亲此时情形危急,请让我救她。”
“救?”姜觅安冷呵,眼里悲痛欲绝,“姜倚宁,晚……”
姜觅安忽地皱住了眉头。
她捂着肚子,顷刻,脚下羊水流泻。
白氏身边大哭的东嬷嬷最快反应过来:“大小姐要生了!”
院子立刻乱做了一团,人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姜倚宁愣着,突然听见姜雪茶道:“父亲,女儿院子最近,先把长姐送回女儿院子吧,女儿这就去找稳婆。”
姜雪茶,姐姐,稳婆,一尸两命。
看姜尚书要点头,姜倚宁站了起来:“不行!”
她坚定道:“就在这儿生!”
上辈子母亲死时,姐姐就因为悲痛导致了提前生产,难产而死。
后来长春宫她被灌下毒药,真相里就有一件,是说姜雪茶买通了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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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散去,晴空澄碧。
京城姜府里,与之相反的是一片剑拔弩张。
“我看今日谁敢过去!”
朝春院门前,姜家长女姜觅安挺着大肚子,她手里提着一把剑。面对着身穿喜服的姜尚书和十几个家丁,她的脸上一片深深的恨意。
“母亲为你生儿育女,怕入赘委屈了你的才学,扶持你上了州学入仕……父亲,你却怎能在母亲病入膏肓的时候,为了那君氏母女,要母亲自贬为妾?!”
姜觅安的质问响彻青云,姜尚书听着,脸却比锅底还黑。
因为今日是他抬妾为妻之日。
本来花轿都备下了,宾客也等好了,只差白氏在自退书上按个手印。
偏姜觅安却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这件事,竟从夫家赶了回来,砍了花轿,还阻止他向白氏要文!
“孽女!”姜尚书呵斥道,“白家私贿朝官,如今声名狼藉,她教出来的倚宁三日前还私奔去了,就这两桩事,我没怪白氏害了姜家名声把她休了已属仁至义尽,你倒来谴责为父了!”
“来人,把大小姐绑回去!”
家丁立刻一拥而上,可姜觅安向来最有主见也最是厉害,人一扑上去就刺伤了好几人,说什么也不挪地。
就这般僵持了好一阵,院门外飘来了一阵甜腻的香气。
君姨娘身着银红,在她的身后,则是一身鹅黄的姜雪茶。
看着此处战况,君姨娘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走向姜尚书柔声道:“可是大小姐不愿?”
君姨娘的柔情笑意和姜觅安的刚直不屈一比,更让姜尚书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愿也得愿!慕儿你安心,今日我说了让你做妻,就绝不会再委屈你做一日妾!”
“委屈?”姜觅安冷笑,“我还没到三岁,你便与这女人私通款曲,母亲怀着倚宁,你让大着肚子的她跪在母亲面前求进了门!你要是真委屈她,怎么不放过母亲丰厚的嫁妆,在她还是你表妹时就去做你们的农门夫妻!”
姜觅安是出了名儿的护母,这么几句泼辣词,当场把君姨娘和姜尚书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孽……孽女!”姜尚书气得半死,当场抄了长棍就要打姜觅安。
眼看一棍子要下去,君姨娘忙拦了出去,“老爷!”
“你让开!”姜尚书破口大骂,“今日我非打死她!”
白氏生的这一对女儿里,从前他还觉得姜觅安明事理处事大气,能让他长脸,现下看看,根本与姜倚宁一样是个刺头!
棍子因为怒气狠狠打抖,但君姨娘退也不退。
毕竟今日是她大喜之日,姜觅安那么大个肚子——新郎官打死人多不吉利。
而且,何必动手动脚……
白氏气数,也没几个时辰了。
她看了姜雪茶一眼。
姜雪茶拢了拢衣袖,亭亭立在廊下,只是含笑看着姜觅安。
昨夜,姜雪茶去看了白氏,并将姜觅安瞒着姜倚宁私奔的事,告诉了白氏。
白氏当场气得吐血,而她也趁机,将毒下进了白氏的药里。
——她娘好不容易等到机会被抬为妻,她绝不会让这拦了她娘几十年路的白氏,继续成为她娘的绊脚石。
姜雪茶长睫轻垂,而果不其然,下一刻,姜觅安身后的朝春院里传来一声哭嚎。
“——夫人!!”满场闹剧静了静,姜觅安冲进了屋子。
卧房里,白氏躺在床上,手垂在床畔,唇侧沾着大团的血迹,眼里的光泽已经黯淡。
看见姜觅安,她眼皮疲惫地耷拉着,对姜觅安伸出手:“倚宁……”
姜觅安哭了出来,人之将死,白氏已经认不出她是谁了。
但她还走过去,捧起白氏的手道:“母亲……我……”
“回来了”三个字没代替姜倚宁说出,白氏的手在姜觅安手里软绵,闭上了眼。
“母亲!!”
姜觅安痛哭出声,跟在她身后进门的姜尚书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君姨娘立刻伸手扶住他道:“老爷节——”
没说完,门房外突然高声传报道:“二小姐回来了!”
姜雪茶微垂的眼赫地一掀。
姜倚宁?
其他人也愣住了,姜倚宁私奔去西洲城找五皇子之事人尽皆知,现在人该在西洲城才对啊?
正懵着,姜倚宁已经到了门口,然而没等姜倚宁开口,姜觅安已经冲了过去,一巴掌把姜倚宁抽倒在地。
“你还敢回来,就是因为你,母亲才会死,母亲是被你气死的——”
母亲……死了?
顾不上嘴角流下的血,姜倚宁猛地转头看向床上的白氏。
不会的,她已经很快赶回来了……
姜倚宁爬起来,想去给白氏号脉,又一下被姜觅安甩倒在地:“不准靠近母亲!姜倚宁,反正你心里从来没有母亲,只亲近君氏母女!现今母亲死了,君氏要被抬成正妻了,你去认君氏做母吧!”
姜倚宁的心思全记挂在白氏身上,被这么一推,狠狠地摔了一下。
君姨娘见此,虽不知道她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但还是一边上前扶人一边责怪道:“大小姐,倚宁是你的妹妹,纵然你心再痛,怎么能把所有过错都怪在倚宁身上?”
君姨娘的手贴近,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姜倚宁却躲开了。
“不要碰我。”
姜倚宁冷冷道。
她撑着地板跪起来,对姜觅安砰砰磕了个头:“长姐,求你让我过去。母亲此时情形危急,请让我救她。”
“救?”姜觅安冷呵,眼里悲痛欲绝,“姜倚宁,晚……”
姜觅安忽地皱住了眉头。
她捂着肚子,顷刻,脚下羊水流泻。
白氏身边大哭的东嬷嬷最快反应过来:“大小姐要生了!”
院子立刻乱做了一团,人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姜倚宁愣着,突然听见姜雪茶道:“父亲,女儿院子最近,先把长姐送回女儿院子吧,女儿这就去找稳婆。”
姜雪茶,姐姐,稳婆,一尸两命。
看姜尚书要点头,姜倚宁站了起来:“不行!”
她坚定道:“就在这儿生!”
上辈子母亲死时,姐姐就因为悲痛导致了提前生产,难产而死。
后来长春宫她被灌下毒药,真相里就有一件,是说姜雪茶买通了稳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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