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这老太婆生气归生气,咋还打人呢?
唐悠悠没个防备,脑袋顶上被她捶了一下,唐母见她抬手要挡,恶上心头挥着蒲扇般的大掌又要来第二下。
“你再打一下试试?”唐悠悠可不兴尊老那一套。
“我是你老娘,打你咋了?”唐母见唐悠悠还敢还嘴,急了眼,加重力道掉了个方向,要往她脸上扇下去。
农村人做惯了几十年的农活,手粗力道大,一巴掌下去唐悠悠滑嫩的脸今天怕是要被狠狠伤到。
然而,下一刻一只比唐母还要有力道的大掌捏在她粗大的手腕间,唐悠悠头顶上响起一道清泉击石之音。
“松手。”
抬脸一看,她背后站着一个王润泽,依旧是好听到她耳朵发痒的声音和满副的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是跟之前不一样。
很明显浮着一道寒光。
唐悠悠眨巴下眼睛,看怔了,愣愣没别的动作,还是唐母杀猪叫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天爷啊造孽了,女婿要打丈母娘了,没天理啊,王润泽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小妹,你咋能光看着你男人打咱妈,还不快叫他放手,妈,妈你没事吧?”唐老大跑上来,他媳妇跟在后面慌得不知道要干啥,还把他脚后跟踩了一脚。
一个上午要钱没钱,在唐悠悠那儿积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有地撒了,唐老大转身邦邦两拳头全部落在他媳妇刘蓝花身上。
嘴里开骂,“你个臭娘们,眼睛没打开?这都能踩到我脚上来,等回家再收拾你。”
这个唐老大一向是个废物点心,窝里横,有啥事只会拿自己媳妇出气。
不过刘蓝花也不是什么好的,前两次带孩子回唐家,趁她不在,背地里好几次逮着二丫他们掐,回家一看孩子手臂上都是青色印子。
唐悠悠冷眼看着,等唐老大收手了才出声,假模假样的阻止,“大哥,我看这里打人的只有你一个,我家润泽才不会对女人动手,哦,对老人家那就更不可能了,你这种炮仗脾气倒是有这个倾向。”
“你?”
唐老大抬手指着说他打人的妹子,刚要喷口水,瞟见站在唐悠悠身后的王润泽。
人一下子又萎了。
唐母在边上嚎半天,见没人搭理她,她心里恨啊苦麻苦麻的,干脆学秦秀花往地上一躺,扯着嗓门撒泼放刁。
“我命苦啊,生了个棒槌黑心肝的闺女,嫁人才几个月啊对娘家人不管不顾,被男人几句话哄骗,活脱脱的成了一白眼狼,天爷啊,唐家出了这种不孝女,我要咋办啊。”
“咋办?不如断绝母女关系呗。”
唐悠悠这次搭理她了,很迅速。
唐母干嚎声噎在嗓子口,半天才找到话,不可思议,“你说啥?你不当唐家女了?”
唐悠悠抬眼扫了一圈听到她那句话,傻呆呆愣住的唐家其他人,最后对着唐母摆出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可怜又伤心的表情。
“妈,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啊,你们逼我拿钱,我拿不出,你在这里打滚钻地问天爷咋办,其实你心里就是觉得我这个出嫁女帮不上家里,拿不出钱,已经是个没用的女儿了,你们今天来,早就决定了,没钱就跟我断绝关系对不对?”
唐母有点转不过脑子,顺口说了句实话,“是啊,要不你条件好这么多媒婆上门,我不让你嫁,非得挑中了大你十几岁的王家,让你当人后妈,不就是为了他王家给的两百块聘金。”
“到如今你就是个没用的,嫁了人连你大哥盖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这么没用,我们一家子还要你这个外嫁女干啥?”
唐母越说嘴巴越顺溜,都没有看到一旁冲她使劲挤眉弄眼的儿子儿媳。直到最后一句冲口而出,她才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天爷啊,她迷障了,咋能把实话说出来,还是当着女婿的面说!这回真要离心了,以后王家的好处他们一点都沾不上罗!
想到这,唐母挤出菊花笑,上前要去拉唐悠悠,“悠悠啊,妈没——”
“你有你有,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哄,你们走吧,以后我跟唐家一刀两断,再也不是你们唐家的女儿了。”
唐悠悠说完这句,捂住脸呜呜咽咽的跑回自己的屋子。
哐当一声,门都给锁上了。
唐家人慌了手脚,而王润泽却是低头,正隐藏自己嘴角的笑意。
就在刚才唐悠悠捂脸从他身边跑过去时,指缝里的一张脸可是干干净净,一颗泪都没见到。那一双漂亮明净的核桃眼甚至布灵布灵冲他眨了两下。
他这小妻子,年纪不大,演的很好。
“悠悠被你们伤透了心,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走吧。”王润泽对着唐家五人下逐客令。
女儿都哭跑了,就剩下一个不讲情面,不好糊弄的老女婿,这下子,唐母再不好厚着老脸皮赖在地上不起来,由唐老大两口子扶着,不情不愿的走了。
唐悠悠的屋门口,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小马扎排队坐在那儿,把背后的木门挡得结实。
把人送走,王润泽回来一看,轻笑出声,“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二丫摊开手臂拦住,“我们在保护妈妈,二外婆想欺负妈妈,我和弟弟妹妹守着,没门儿。”
小老三重重点头,“二外婆家的人欺负妈妈不够,还掐我了,四丫上次还被二外婆骂扫把星,我都听见了。”
“是不是四丫?”
四丫小脑袋小鸡啄米点啊点,甜甜的童音,“嗯哪,四丫不扫把,四丫福星。”
关在里面的唐悠悠听见了,“对,四丫才不是扫把星,四丫是小福星,是我们的小宝贝。”
“乖乖们,坏人走了,可以让妈妈出来了吗?”孩子挡在门口,她开不了门呀。
“小老三、四丫,放妈妈出来!”二丫是姐姐,一发话,后面两个弟弟妹妹听话的跟着她起来。
王润泽一脸的松快愉悦,也没上去帮忙,站在一边看姐弟三个自己动手搬开了小马扎。
唐悠悠开门从里面露出个头,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王润泽。
她摸摸脸,应付性的笑了下,转身捞起身边三个孩子,一人一边脸啪啪亲了一口。
三个孩子被她亲的哇哇叫咯咯笑,欢快的声音传遍满院子,连躺在屋子里的赵美舒都坐起来,仰脖子往窗户外面瞧。
“呦,唐家那伙不要脸的这么快就走了?啧啧,果然是小瞧了她,你看看你弟弟,死闷死闷石块脸都跟着她笑起来了,唐悠悠真是好重的心计。”
王天海地地道道的种田人,不喜欢去管家里女人之间的琐事,闻言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咕噜句,“搞不懂你们女人家,每天干不完的活不累?还有心思跟人耍心眼。”
每次跟他唠叨点家事,这男人总一副不想听的死人样,赵美舒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往他腰上扭。
“听清楚了,是你的好弟媳耍心机,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老娘每天都忙里忙外,哪个像她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去镇里散钱,就是带着几个孩子四处上山下河的浪荡。
整个凌波村最数她好命,眼下老二回来,这几天我瞧着,都被她迷得晕晕乎乎连城里都不想回。
这可不行,他不回城里怎么吃商品粮发工资?以后咱家的家用直接大减半了!不行,孩他爸你别睡了,起来找个时间好好劝劝你弟,叫他赶紧回厂打工,不能再让唐悠悠缠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清闲一天,婆娘还不让他好好睡一觉。
王天海拍开她的手,很不耐烦,“啥叫缠着不放,这几天回来,润泽都跟宏明两个睡在外屋,你没瞧见?”
“再说了,润泽就算是要回城里,那也得等妈从派出所里出来再走啊。他回来就是为了四丫的事,没跟妈问个清楚,润泽的性子,他走啥?”
“欸,你说的也对。”赵美舒差点儿把秦秀花给忘了。
眼珠子一转,脸色突然垮下来哎呦一声惊道:“坏了坏了,当初因为四丫她娘难产人没了,妈嫌晦气不让停灵,小叔子为着这个事跟妈关系就一直闹不好。”
“这次妈想钱想昏头把主意打到四丫身上,等她出来,母子两个不会又要闹上一场吧?到时候小叔子提分家咋办?”
“哎呦,孩他爹你真不能睡下去了,快、快起来去水库找爸商量着,小叔子他要是有分家的心思,一定要让爸拦住他!”
“我说你个婆娘一会儿一个心思,你烦不烦?要去你去。”王天海被子盖脸,困得不行。
赵美舒见他跟烂泥一样,咋都扶不起,积攒在心里的火蹭蹭往头顶冒,大腿一跨坐上去,掀开被子往他脸上挠。
“你个杀千刀的,别人家男人有事就往前面顶,你什么时候帮我出过一口气,啊?你是不是看我生孩子身体走样,嫌弃我了?好哇,怪不得夜里一上床倒头就睡,我扑上去你还把我推开,你这个没良心的啊,我身材走样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啊呜呜呜呜,我打死你个变心种。”
“闹啥?赵美舒你给我小点声?都老夫老妻你跟我讲这些,还要不要脸了?”
院子里,村民家的电路坏了,王润泽帮忙去修刚离开,唐悠悠见天出晴,把被子抱出来晒一晒。
从隔壁屋子窗户边跳下来的小老三,瞪大了一双晶亮的大眼睛跑到唐悠悠身边,满脸的雀跃兴奋。
“妈妈,我看到大伯和大伯娘在床上打架啦。”
唐悠悠早听见了,看了眼求表扬的小老三,笑咪咪地继续拍打被子。
“好宝贝,谢谢你告诉妈妈,可是咱不能做偷听别人的小孩,这样的小孩长大了会变成你奶那样的人,会变成二外婆家那种人,知道吗?”
孩子的行为是跟着大人学的,家里有人总干偷听墙角的事,小老三看过几次就学上了,从没人跟他说这样不好。
眼下唐悠悠跟他这么一说,小老三小小的眉头皱巴巴地拢成一条毛毛虫,有点害怕自己要变成奶奶那样讨厌的人。
“妈妈妈妈,我不要变成奶和二外婆那样的人,他们不好,他们讨厌。”
“对呀,那以后不能再去爬别人的窗户,哦、爬妈妈的也不行,好不好?”唐悠悠语气很温和,认真的引导,没有要批评孩子的意思。
小老三,“好,我要当一个不讨厌的孩子,我再也不爬墙啦!”
“真乖!今天哥哥周末,该放学了,下午妈妈带你们去接哥哥回家好不好?”
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县里卖人参,奈何早上唐家人在这里闹了半天,时间来不及,唐悠悠只好等明早再出发县城。
王宏明一年级就开始住宿,要等到周五才能放周末回家,在屋檐下和妹妹一起堆小人的二丫一听说要去接哥哥,连忙跑上来。
“妈妈,我也想去接哥哥。”
唐悠悠摸摸她总算是长了点肉的小脸,温柔笑着,“那就小老三,二丫,还有四丫咱们一起去接哥哥。”
“哦耶,好诶,要去接哥哥啦!”
几天不见,二丫很想念哥哥,高兴完了,转头眨着圆圆的眼睛歪着脑袋问唐悠悠,“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吗?他好可怜哦,每次都一个人。”
唐悠悠:
那男人啥时候可怜了?每天不是东村找,就是西村问,忙得很。
“不用管你爸,他喜欢一个人。”
“哦,那好吧。”
……
临近傍晚,唐悠悠带着三个孩子挎了个竹篮出门了。
九月底十月初的山上还有不少冒头的蘑菇,黄色的松蘑,埋在草里的小香丁,漂亮的紫银盘,还有不少鸡爪子蘑。
唐悠悠前世跟着爷爷进山,每次都对采蘑菇这事乐此不疲,正好通往村外的山道上长了不少,她一边等老大回来,一边教几个孩子怎么分辨毒蘑菇。
然而,才刚往山道上走没多久,就听见前面的一个小坡上传来打架斗殴声。
唐悠悠紧走几步跑过去一看,要命了,她家宏明咋又被一群男娃娃压在地上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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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打一下试试?”唐悠悠可不兴尊老那一套。
“我是你老娘,打你咋了?”唐母见唐悠悠还敢还嘴,急了眼,加重力道掉了个方向,要往她脸上扇下去。
农村人做惯了几十年的农活,手粗力道大,一巴掌下去唐悠悠滑嫩的脸今天怕是要被狠狠伤到。
然而,下一刻一只比唐母还要有力道的大掌捏在她粗大的手腕间,唐悠悠头顶上响起一道清泉击石之音。
“松手。”
抬脸一看,她背后站着一个王润泽,依旧是好听到她耳朵发痒的声音和满副的面无表情,但眼底却是跟之前不一样。
很明显浮着一道寒光。
唐悠悠眨巴下眼睛,看怔了,愣愣没别的动作,还是唐母杀猪叫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天爷啊造孽了,女婿要打丈母娘了,没天理啊,王润泽要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小妹,你咋能光看着你男人打咱妈,还不快叫他放手,妈,妈你没事吧?”唐老大跑上来,他媳妇跟在后面慌得不知道要干啥,还把他脚后跟踩了一脚。
一个上午要钱没钱,在唐悠悠那儿积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有地撒了,唐老大转身邦邦两拳头全部落在他媳妇刘蓝花身上。
嘴里开骂,“你个臭娘们,眼睛没打开?这都能踩到我脚上来,等回家再收拾你。”
这个唐老大一向是个废物点心,窝里横,有啥事只会拿自己媳妇出气。
不过刘蓝花也不是什么好的,前两次带孩子回唐家,趁她不在,背地里好几次逮着二丫他们掐,回家一看孩子手臂上都是青色印子。
唐悠悠冷眼看着,等唐老大收手了才出声,假模假样的阻止,“大哥,我看这里打人的只有你一个,我家润泽才不会对女人动手,哦,对老人家那就更不可能了,你这种炮仗脾气倒是有这个倾向。”
“你?”
唐老大抬手指着说他打人的妹子,刚要喷口水,瞟见站在唐悠悠身后的王润泽。
人一下子又萎了。
唐母在边上嚎半天,见没人搭理她,她心里恨啊苦麻苦麻的,干脆学秦秀花往地上一躺,扯着嗓门撒泼放刁。
“我命苦啊,生了个棒槌黑心肝的闺女,嫁人才几个月啊对娘家人不管不顾,被男人几句话哄骗,活脱脱的成了一白眼狼,天爷啊,唐家出了这种不孝女,我要咋办啊。”
“咋办?不如断绝母女关系呗。”
唐悠悠这次搭理她了,很迅速。
唐母干嚎声噎在嗓子口,半天才找到话,不可思议,“你说啥?你不当唐家女了?”
唐悠悠抬眼扫了一圈听到她那句话,傻呆呆愣住的唐家其他人,最后对着唐母摆出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可怜又伤心的表情。
“妈,是你们先不要我的啊,你们逼我拿钱,我拿不出,你在这里打滚钻地问天爷咋办,其实你心里就是觉得我这个出嫁女帮不上家里,拿不出钱,已经是个没用的女儿了,你们今天来,早就决定了,没钱就跟我断绝关系对不对?”
唐母有点转不过脑子,顺口说了句实话,“是啊,要不你条件好这么多媒婆上门,我不让你嫁,非得挑中了大你十几岁的王家,让你当人后妈,不就是为了他王家给的两百块聘金。”
“到如今你就是个没用的,嫁了人连你大哥盖房子的钱都拿不出来,这么没用,我们一家子还要你这个外嫁女干啥?”
唐母越说嘴巴越顺溜,都没有看到一旁冲她使劲挤眉弄眼的儿子儿媳。直到最后一句冲口而出,她才反应过来出大事了!
天爷啊,她迷障了,咋能把实话说出来,还是当着女婿的面说!这回真要离心了,以后王家的好处他们一点都沾不上罗!
想到这,唐母挤出菊花笑,上前要去拉唐悠悠,“悠悠啊,妈没——”
“你有你有,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你们都把我当傻子哄,你们走吧,以后我跟唐家一刀两断,再也不是你们唐家的女儿了。”
唐悠悠说完这句,捂住脸呜呜咽咽的跑回自己的屋子。
哐当一声,门都给锁上了。
唐家人慌了手脚,而王润泽却是低头,正隐藏自己嘴角的笑意。
就在刚才唐悠悠捂脸从他身边跑过去时,指缝里的一张脸可是干干净净,一颗泪都没见到。那一双漂亮明净的核桃眼甚至布灵布灵冲他眨了两下。
他这小妻子,年纪不大,演的很好。
“悠悠被你们伤透了心,不想再见到你们,你们走吧。”王润泽对着唐家五人下逐客令。
女儿都哭跑了,就剩下一个不讲情面,不好糊弄的老女婿,这下子,唐母再不好厚着老脸皮赖在地上不起来,由唐老大两口子扶着,不情不愿的走了。
唐悠悠的屋门口,三个孩子一人一个小马扎排队坐在那儿,把背后的木门挡得结实。
把人送走,王润泽回来一看,轻笑出声,“你们坐在这里干什么?”
二丫摊开手臂拦住,“我们在保护妈妈,二外婆想欺负妈妈,我和弟弟妹妹守着,没门儿。”
小老三重重点头,“二外婆家的人欺负妈妈不够,还掐我了,四丫上次还被二外婆骂扫把星,我都听见了。”
“是不是四丫?”
四丫小脑袋小鸡啄米点啊点,甜甜的童音,“嗯哪,四丫不扫把,四丫福星。”
关在里面的唐悠悠听见了,“对,四丫才不是扫把星,四丫是小福星,是我们的小宝贝。”
“乖乖们,坏人走了,可以让妈妈出来了吗?”孩子挡在门口,她开不了门呀。
“小老三、四丫,放妈妈出来!”二丫是姐姐,一发话,后面两个弟弟妹妹听话的跟着她起来。
王润泽一脸的松快愉悦,也没上去帮忙,站在一边看姐弟三个自己动手搬开了小马扎。
唐悠悠开门从里面露出个头,第一眼就看到站在对面的王润泽。
她摸摸脸,应付性的笑了下,转身捞起身边三个孩子,一人一边脸啪啪亲了一口。
三个孩子被她亲的哇哇叫咯咯笑,欢快的声音传遍满院子,连躺在屋子里的赵美舒都坐起来,仰脖子往窗户外面瞧。
“呦,唐家那伙不要脸的这么快就走了?啧啧,果然是小瞧了她,你看看你弟弟,死闷死闷石块脸都跟着她笑起来了,唐悠悠真是好重的心计。”
王天海地地道道的种田人,不喜欢去管家里女人之间的琐事,闻言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咕噜句,“搞不懂你们女人家,每天干不完的活不累?还有心思跟人耍心眼。”
每次跟他唠叨点家事,这男人总一副不想听的死人样,赵美舒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往他腰上扭。
“听清楚了,是你的好弟媳耍心机,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老娘每天都忙里忙外,哪个像她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去镇里散钱,就是带着几个孩子四处上山下河的浪荡。
整个凌波村最数她好命,眼下老二回来,这几天我瞧着,都被她迷得晕晕乎乎连城里都不想回。
这可不行,他不回城里怎么吃商品粮发工资?以后咱家的家用直接大减半了!不行,孩他爸你别睡了,起来找个时间好好劝劝你弟,叫他赶紧回厂打工,不能再让唐悠悠缠着他不放。”
好不容易清闲一天,婆娘还不让他好好睡一觉。
王天海拍开她的手,很不耐烦,“啥叫缠着不放,这几天回来,润泽都跟宏明两个睡在外屋,你没瞧见?”
“再说了,润泽就算是要回城里,那也得等妈从派出所里出来再走啊。他回来就是为了四丫的事,没跟妈问个清楚,润泽的性子,他走啥?”
“欸,你说的也对。”赵美舒差点儿把秦秀花给忘了。
眼珠子一转,脸色突然垮下来哎呦一声惊道:“坏了坏了,当初因为四丫她娘难产人没了,妈嫌晦气不让停灵,小叔子为着这个事跟妈关系就一直闹不好。”
“这次妈想钱想昏头把主意打到四丫身上,等她出来,母子两个不会又要闹上一场吧?到时候小叔子提分家咋办?”
“哎呦,孩他爹你真不能睡下去了,快、快起来去水库找爸商量着,小叔子他要是有分家的心思,一定要让爸拦住他!”
“我说你个婆娘一会儿一个心思,你烦不烦?要去你去。”王天海被子盖脸,困得不行。
赵美舒见他跟烂泥一样,咋都扶不起,积攒在心里的火蹭蹭往头顶冒,大腿一跨坐上去,掀开被子往他脸上挠。
“你个杀千刀的,别人家男人有事就往前面顶,你什么时候帮我出过一口气,啊?你是不是看我生孩子身体走样,嫌弃我了?好哇,怪不得夜里一上床倒头就睡,我扑上去你还把我推开,你这个没良心的啊,我身材走样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给你生儿子啊呜呜呜呜,我打死你个变心种。”
“闹啥?赵美舒你给我小点声?都老夫老妻你跟我讲这些,还要不要脸了?”
院子里,村民家的电路坏了,王润泽帮忙去修刚离开,唐悠悠见天出晴,把被子抱出来晒一晒。
从隔壁屋子窗户边跳下来的小老三,瞪大了一双晶亮的大眼睛跑到唐悠悠身边,满脸的雀跃兴奋。
“妈妈,我看到大伯和大伯娘在床上打架啦。”
唐悠悠早听见了,看了眼求表扬的小老三,笑咪咪地继续拍打被子。
“好宝贝,谢谢你告诉妈妈,可是咱不能做偷听别人的小孩,这样的小孩长大了会变成你奶那样的人,会变成二外婆家那种人,知道吗?”
孩子的行为是跟着大人学的,家里有人总干偷听墙角的事,小老三看过几次就学上了,从没人跟他说这样不好。
眼下唐悠悠跟他这么一说,小老三小小的眉头皱巴巴地拢成一条毛毛虫,有点害怕自己要变成奶奶那样讨厌的人。
“妈妈妈妈,我不要变成奶和二外婆那样的人,他们不好,他们讨厌。”
“对呀,那以后不能再去爬别人的窗户,哦、爬妈妈的也不行,好不好?”唐悠悠语气很温和,认真的引导,没有要批评孩子的意思。
小老三,“好,我要当一个不讨厌的孩子,我再也不爬墙啦!”
“真乖!今天哥哥周末,该放学了,下午妈妈带你们去接哥哥回家好不好?”
本来是打算今天去县里卖人参,奈何早上唐家人在这里闹了半天,时间来不及,唐悠悠只好等明早再出发县城。
王宏明一年级就开始住宿,要等到周五才能放周末回家,在屋檐下和妹妹一起堆小人的二丫一听说要去接哥哥,连忙跑上来。
“妈妈,我也想去接哥哥。”
唐悠悠摸摸她总算是长了点肉的小脸,温柔笑着,“那就小老三,二丫,还有四丫咱们一起去接哥哥。”
“哦耶,好诶,要去接哥哥啦!”
几天不见,二丫很想念哥哥,高兴完了,转头眨着圆圆的眼睛歪着脑袋问唐悠悠,“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吗?他好可怜哦,每次都一个人。”
唐悠悠:
那男人啥时候可怜了?每天不是东村找,就是西村问,忙得很。
“不用管你爸,他喜欢一个人。”
“哦,那好吧。”
……
临近傍晚,唐悠悠带着三个孩子挎了个竹篮出门了。
九月底十月初的山上还有不少冒头的蘑菇,黄色的松蘑,埋在草里的小香丁,漂亮的紫银盘,还有不少鸡爪子蘑。
唐悠悠前世跟着爷爷进山,每次都对采蘑菇这事乐此不疲,正好通往村外的山道上长了不少,她一边等老大回来,一边教几个孩子怎么分辨毒蘑菇。
然而,才刚往山道上走没多久,就听见前面的一个小坡上传来打架斗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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