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是希望啊
“那便好。”燕桎不禁松了一口气。
“二殿下随奴才来。”
进了秋仪宫,转过长廊,长廊两侧皆是雕工浮华的雕塑,接壤着长廊边上的是一簇簇繁华锦簇的各色名贵花枝。
然而燕桎目不斜视,直奔前方那个宫人簇拥着的身影。
小太监行礼,“娘娘,二殿下带来了。”
燕桎朝藤椅上的温贤妃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温贤妃将两侧宫人撤退,看着面前恭敬的弯着腰的青年,笑着道:“既是来看望本宫,这又是做什么呢,还不快快起来。”
燕桎站定,垂眸道:“是,娘娘。”
“快到本宫跟前来,说来自那日皇上庆典后还真没好生看过桎儿。”温贤妃招手道。
笑容熠熠,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燕桎受宠若惊的上前跪在温贤妃身旁,靠着温贤妃的膝盖。
温贤妃的手轻轻抚摸燕桎头顶的头发。
“桎儿,你可想你的母妃?”
声音带着丝丝诱惑,像是浸着毒药般在燕桎耳边环绕。
燕桎呼吸一滞,随后又恢复正常,轻轻笑着说:“娘娘说的哪儿的话,您才是燕桎的母妃,至于旁的人,不过是从肚皮里掉下一块肉而已。”
“娘娘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温贤妃听见燕桎此番言论,眼角微扬,捂嘴低低笑着。
“桎儿总是如此讨本宫欢喜。”
燕桎控诉的看着温贤妃,眼睛里满是儒慕,有些气闷道:“娘娘怎能将燕桎与那调笑宫人并做一论,燕桎是心中有娘娘,心中欢喜,想让娘娘高兴啊。”
温贤妃点了点燕桎的额头,眉眼带笑,“你呀,总是如此牙尖嘴利。”
“那六殿下接过匣子时作何反应,可有听本宫的告诫?”
“还能作何反应,自是对娘娘感恩戴德,听了娘娘让燕桎转告的一席话后,更是耳提面命,说是一定牢记娘娘教诲呢。”燕桎温和笑着。
温贤妃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又被笑意所盖。
“既然他如此识趣,那本宫倒也不能多加为难。”
然后转头对燕桎道:“本宫知你对本宫的孝心,可也不能如此偏颇了你的母妃,趁着今日的宫门还未关闭,便去瞧上一眼吧,免得惹人闲话。”
燕桎抓着温贤妃的手,像是一个思亲不愿离家的少年郎。
“那燕桎日后有机会再来看娘娘,燕桎身在宫外,若得了什么稀奇有趣的玩意儿,一定先呈给娘娘。”
温贤妃连忙摆手,“好好好,知你着份孝心足矣,快去吧。”
燕桎起身朝着温贤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一步三回首的走出秋仪宫。
等燕桎身影消失不见后,温贤妃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
“连翠,派人跟着燕桎。”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走出了秋仪宫,燕桎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面色却是平静一片,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等真正到了凝云阁前,看着眼前的红漆大门,却又有些不敢触碰了。
燕桎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睛上裹着白布的妇人,那妇人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头发裹住,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裙。独自枯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听见开门声,头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眼睛却是黑蒙蒙一片。
“谁?”
燕桎一瞬间感觉一股酸涩涌上心间,他缓缓移动脚步,像是脚上拴着千斤铁。
有些哽咽道:“阿娘,是我,桎儿。”
萧婕妤瞬间激动的站起来,却不小心被石凳绊住,险些摔倒,燕桎几步上前扶稳坐下。
“阿娘慢些。”
萧婕妤双手颤抖的摸着燕桎的发顶,脸颊和眉眼。
想要流泪,然而空洞的眼眶却是什么也流不出来,于是紧紧的抱住燕桎。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阿娘总担心你在外面被害了去。”
燕桎将萧婕妤的手捧在脸上,温和的笑着,眼中像是藏着星辉。
“阿娘,桎儿一定会活的好好的,阿娘和桎儿都会活的好好的。”
萧婕妤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和燕桎一样都是春风和煦,要不怎么说生儿像母生女像父。
“阿娘,这些时日里,过的可还好?”
萧婕妤松开燕桎,声音中带着无奈。
“好又如何,不好有如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阿娘只期盼着桎儿你能吃得好,穿的好,不要过的太苦,更不要,丢了性命。”
“每每回想起曾经,阿娘总会质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要进这万丈深渊。”
“可是这些年才渐渐明白,进宫不是阿娘的选择,也不是家族的选择,只是非得如此,不可违抗。”
“纵然深宫吃人,可是只要想到阿娘还有一个桎儿在等着自己,就会如一的坚守下去,桎儿,你是阿娘的希望!”
燕桎用袖子擦净脸上的泪痕,郑重开口,“阿娘,总能熬过去的,一定要等着桎儿。”
瞧着渐晚的天色,燕桎知晓若再不离开,宫门就会关闭,倘若今晚宿在了这里,明日里他一定会被朝臣所弹劾。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也只得离开了。
于是起身后退两步,朝着萧婕妤郑声跪下,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阿娘,桎儿这便走了。”
转身离去时,却被萧婕妤拉住了衣袖。
“阿娘?”
萧婕妤笑笑,“没事,就想再看看你。”
燕桎知晓阿娘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开口道:“阿娘一定要牢牢记住桎儿的模样啊。”
萧婕妤松开衣袖,“阿娘记得,不会忘的。”
“好。”
燕桎转头朝外走去,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别回头,朝前一直走,希望是不会向后的,只会往前。
“燕桎与萧婕妤如何说?”
连翠道:“启禀娘娘,派去打探的宫人怕被发现因而没有离的太近,不过看到了二殿下与萧婕妤抱头痛哭的模样,估摸着也是说些体己话便离开了。”
温贤妃噗嗤一笑,“倒也不知,这萧婕妤没了眼睛可是怎么一个痛哭法。”
连翠一旁附和道:“这没了眼睛可不得就是干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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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随奴才来。”
进了秋仪宫,转过长廊,长廊两侧皆是雕工浮华的雕塑,接壤着长廊边上的是一簇簇繁华锦簇的各色名贵花枝。
然而燕桎目不斜视,直奔前方那个宫人簇拥着的身影。
小太监行礼,“娘娘,二殿下带来了。”
燕桎朝藤椅上的温贤妃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温贤妃将两侧宫人撤退,看着面前恭敬的弯着腰的青年,笑着道:“既是来看望本宫,这又是做什么呢,还不快快起来。”
燕桎站定,垂眸道:“是,娘娘。”
“快到本宫跟前来,说来自那日皇上庆典后还真没好生看过桎儿。”温贤妃招手道。
笑容熠熠,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燕桎受宠若惊的上前跪在温贤妃身旁,靠着温贤妃的膝盖。
温贤妃的手轻轻抚摸燕桎头顶的头发。
“桎儿,你可想你的母妃?”
声音带着丝丝诱惑,像是浸着毒药般在燕桎耳边环绕。
燕桎呼吸一滞,随后又恢复正常,轻轻笑着说:“娘娘说的哪儿的话,您才是燕桎的母妃,至于旁的人,不过是从肚皮里掉下一块肉而已。”
“娘娘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温贤妃听见燕桎此番言论,眼角微扬,捂嘴低低笑着。
“桎儿总是如此讨本宫欢喜。”
燕桎控诉的看着温贤妃,眼睛里满是儒慕,有些气闷道:“娘娘怎能将燕桎与那调笑宫人并做一论,燕桎是心中有娘娘,心中欢喜,想让娘娘高兴啊。”
温贤妃点了点燕桎的额头,眉眼带笑,“你呀,总是如此牙尖嘴利。”
“那六殿下接过匣子时作何反应,可有听本宫的告诫?”
“还能作何反应,自是对娘娘感恩戴德,听了娘娘让燕桎转告的一席话后,更是耳提面命,说是一定牢记娘娘教诲呢。”燕桎温和笑着。
温贤妃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又被笑意所盖。
“既然他如此识趣,那本宫倒也不能多加为难。”
然后转头对燕桎道:“本宫知你对本宫的孝心,可也不能如此偏颇了你的母妃,趁着今日的宫门还未关闭,便去瞧上一眼吧,免得惹人闲话。”
燕桎抓着温贤妃的手,像是一个思亲不愿离家的少年郎。
“那燕桎日后有机会再来看娘娘,燕桎身在宫外,若得了什么稀奇有趣的玩意儿,一定先呈给娘娘。”
温贤妃连忙摆手,“好好好,知你着份孝心足矣,快去吧。”
燕桎起身朝着温贤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一步三回首的走出秋仪宫。
等燕桎身影消失不见后,温贤妃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了下来。
“连翠,派人跟着燕桎。”
“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走出了秋仪宫,燕桎心中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面色却是平静一片,脚步不自觉的加快。
等真正到了凝云阁前,看着眼前的红漆大门,却又有些不敢触碰了。
燕桎屏住呼吸,缓缓推开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睛上裹着白布的妇人,那妇人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将头发裹住,身上穿着半旧的衣裙。独自枯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听见开门声,头朝着声音来源处张望,眼睛却是黑蒙蒙一片。
“谁?”
燕桎一瞬间感觉一股酸涩涌上心间,他缓缓移动脚步,像是脚上拴着千斤铁。
有些哽咽道:“阿娘,是我,桎儿。”
萧婕妤瞬间激动的站起来,却不小心被石凳绊住,险些摔倒,燕桎几步上前扶稳坐下。
“阿娘慢些。”
萧婕妤双手颤抖的摸着燕桎的发顶,脸颊和眉眼。
想要流泪,然而空洞的眼眶却是什么也流不出来,于是紧紧的抱住燕桎。
“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阿娘总担心你在外面被害了去。”
燕桎将萧婕妤的手捧在脸上,温和的笑着,眼中像是藏着星辉。
“阿娘,桎儿一定会活的好好的,阿娘和桎儿都会活的好好的。”
萧婕妤笑了,笑起来的样子和燕桎一样都是春风和煦,要不怎么说生儿像母生女像父。
“阿娘,这些时日里,过的可还好?”
萧婕妤松开燕桎,声音中带着无奈。
“好又如何,不好有如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阿娘只期盼着桎儿你能吃得好,穿的好,不要过的太苦,更不要,丢了性命。”
“每每回想起曾经,阿娘总会质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为什么要进这万丈深渊。”
“可是这些年才渐渐明白,进宫不是阿娘的选择,也不是家族的选择,只是非得如此,不可违抗。”
“纵然深宫吃人,可是只要想到阿娘还有一个桎儿在等着自己,就会如一的坚守下去,桎儿,你是阿娘的希望!”
燕桎用袖子擦净脸上的泪痕,郑重开口,“阿娘,总能熬过去的,一定要等着桎儿。”
瞧着渐晚的天色,燕桎知晓若再不离开,宫门就会关闭,倘若今晚宿在了这里,明日里他一定会被朝臣所弹劾。
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也只得离开了。
于是起身后退两步,朝着萧婕妤郑声跪下,用力的磕了三个响头。
“阿娘,桎儿这便走了。”
转身离去时,却被萧婕妤拉住了衣袖。
“阿娘?”
萧婕妤笑笑,“没事,就想再看看你。”
燕桎知晓阿娘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却还是开口道:“阿娘一定要牢牢记住桎儿的模样啊。”
萧婕妤松开衣袖,“阿娘记得,不会忘的。”
“好。”
燕桎转头朝外走去,心中暗自告诫自己,别回头,朝前一直走,希望是不会向后的,只会往前。
“燕桎与萧婕妤如何说?”
连翠道:“启禀娘娘,派去打探的宫人怕被发现因而没有离的太近,不过看到了二殿下与萧婕妤抱头痛哭的模样,估摸着也是说些体己话便离开了。”
温贤妃噗嗤一笑,“倒也不知,这萧婕妤没了眼睛可是怎么一个痛哭法。”
连翠一旁附和道:“这没了眼睛可不得就是干嚎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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