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纳吉尼
“宠物?”小天狼星扬起左边眉毛,“什么宠物?”
“咳,没什么……我能不要吗?我已经有海德薇了。”哈利皱起脸来。一想到要养一只长条条、滑溜溜的蛇,他就混身恶寒。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欧文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他,“你要反悔吗?”
从来都是你硬塞给我的好嘛……哈利腹诽了一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喜欢蛇。”
“蛇怪听了会很难过的。”欧文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瞅他。
“它才不会难过。它现在吃得好住得好,过得可开心了。”哈利没好气地说。经过插科打诨后,他的心情莫名变得轻快了一些。
“所以说,哈利,你要养一条蛇?”小天狼星抱着肩膀,一脸古怪地插了一句。
“哈利是个蛇佬腔,这么好用的能力,当然要利用起来嘛。”欧文笑吟吟地说。
哈利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太想在小天狼星跟前提起自己跟斯莱特林雷同的特殊性,因为他感觉到小天狼星似乎不太高兴他在斯莱特林学院。
“哦,我忘了。蛇佬腔,真是个稀奇的能力,是不是?”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一点,随后不带恶意的咧嘴笑了下,“我可不记得你父母有这种能力。”
哈利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他们真的不会?都说蛇佬腔是遗传的……”
“我敢肯定。”小天狼星耸了耸肩,“不过我想可能是隔代遗传什么的。我想你父亲可能有斯莱特林或是某个蛇佬腔巫师的血统,到了你这里血脉返祖了,有时候会有这种情况。”
“利用得好的话,确实能派上大用场。”他沉吟道。
“就是这样,哈利。我在给你一个利用自身能力的机会哦。”欧文拍了下手掌,语气活泼地说。
哈利斜眼瞥他,用眼神告诉他“我信你才怪”。
“那条蛇很厉害,完全能充当你的保镖。最重要的是,它非常聪明,智慧不比人差,可以理解和执行复杂的任务,比如帮你探听消息、充当眼线。”欧文正色道,“如果你有办法把它运到禁林里的话,有它帮你的忙,这学年你或许还能稍微安全点儿。”
“如果不是它记仇得很,恨我恨得要死,根本不听我的话,我才不舍得把它给你呢。”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更何况,”他神神秘秘地勾起嘴角,“它的来历可不一般,很不一般。”
看着欧文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哈利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没错,又是熟悉的要被坑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还不错,前提是那条蛇得听话。”小天狼星倒是认认真真地在考虑。他不介意通过一些非常规的小手段来保护哈利的安全,比如把一条大蛇送进霍格沃茨,他想海格肯定非常乐意多养一只小可爱。
“那就说定了,天亮后记得来我家找我。”欧文笑眯眯地说。他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了,考虑到玩了一晚上的人需要睡个懒觉,他定了个晚些的时间:“下午五点怎么样?我会对你开放我家壁炉的权限,让你能够直接通过飞路网抵达。”
哈利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眼小天狼星,耸耸肩道:“好吧。”
“那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欧文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然后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准备通过那里的壁炉回家。
等到欧文的身影消失在壁炉的火焰里之后,哈利和小天狼星面对着面,一时间陷入了让人有些不自在的沉默。
“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哈利轻咳一声,声音干巴巴地说,“我很抱歉,小天狼星,当时我没有从楼梯后面走出来……”
“你在开玩笑!那是你今夜做的最明智的事了。”小天狼星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真的走了出来,把自己的魔杖丢掉,那我准会当场气死。我想詹姆和莉莉的儿子总不可能那么蠢才是。”
哈利笑了笑,眼睛移向了一边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不在乎你。”
“你觉得我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吗?”小天狼星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别多想,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你要怎么做?”哈利闷着头走路,小声问了一句,“关于贝拉特里克斯和小矮星彼得的问题……”
“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小天狼星再度拧起眉来,“我了解他们,贝拉特里克斯绝对不会放弃为她的主人报仇,即使她的第一目标是找回她的主人。她狂热地痴迷着伏地魔。”
哈利低头撕扯着一条彩纸,又问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做?”
“给邓布利多写封信,然后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小天狼星沉思了一会儿,又深深看了哈利一眼:“其实我更希望你能藏起来,不要去上学。没人比我更了解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
他摇了摇头:“但我想,你恐怕不会答应。”
“当然。”哈利闷闷地说。
“也好,你总不可能藏一辈子,总归是要面对的。”小天狼星道,“我很高兴你并不是没有应对危险的能力。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只不过还是太稚嫩了,我得给你特训一下。”
哈利有些忧虑的心情瞬间被期待占满了。他露出笑容,抬脚走上了楼梯。
……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朗无云的天空,午后就变得阴云密布了。
空气湿漉漉的,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带着湿润的花香。环绕着沙菲克庄园的白玫瑰丛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像是在大自然的乐声中忘情舞动的精灵。
客厅里十分安静,沙菲克先生不在家,沙菲克夫人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深青色长袍,正优雅地端坐在扶手椅上品尝着下午茶,手边放着一份刚读完的《预言家日报》。
欧文则是站在精美的雕花壁炉前,用魔杖在上面轻轻敲着,以便让哈利待会儿过来。
飞路网是巫师最便捷的交通方式,虽然容易被有心人监控,但安全性还是很有保障的。巫师们可以很方便地设置自己家的壁炉允许谁来访,或是允许谁把脑袋从壁炉里探过来报信儿什么的。
折腾完壁炉之后,欧文坐在母亲身旁的扶手椅上,用指尖捻起一块茶点慢慢品尝着。他拿起旁边的《预言家日报》,第一版上就刊登了昨晚的越狱事件:
“魔法部今天证实,阿兹卡班监狱发生了一起前所未有的越狱事件。小矮星彼得以及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于昨晚自阿兹卡班逃脱,他们大概是阿兹卡班关押过的最邪恶的囚徒。
“‘我们正竭尽全力将他们重新捉拿归案,’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说道,‘恳请魔法界保持镇静,注意防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我们都知道,小矮星彼得在不久前被证实为十二年前发生的一桩惊天大案的真正犯案者。他用一个咒语杀害了十三个麻瓜,并且嫁祸给小天狼星布莱克,致使其被囚禁在阿兹卡班十二年……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十二年前伙同另外四人绑架了一名傲罗和她的妻子,并且残忍地将他们折磨至疯,被判处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两名丧心病狂的逃犯目前仍不知所踪,我们不得不担心类似的惨案会再度出现……”
旁边印着两个逃犯的大幅照片。小矮星彼得看上去瘦了许多,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瞟着,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旁边的女人厚眼皮,宽下巴,形容憔悴,头发又长又乱,正咧着嘴嚣张地狂笑着。
欧文放下报纸,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啧,比起原著那个阿兹卡班的囚徒,哈利的三年级直接从教学模式变成了地狱模式啊。”
“真是多事之秋。”沙菲克夫人轻轻地放下茶杯,难得有些忧愁地感叹了一句,“贝拉特里克斯,她可一点也不好惹。”
“妈妈跟她的关系怎么样?”欧文给她续满了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好也不坏。”沙菲克夫人说道。
“我们曾经很要好,在上学的时候。毕竟她是我的表姐。”她露出追忆的神色,优美的侧脸静谧而柔美,“她那时不是这样,虽然骄傲任性,但对朋友们还算不错。”
“等她成为了食死徒的一员后,我们就渐渐疏远了。后来再见面时,我甚至不敢相信她竟然变成了那副残忍而疯狂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狂热地追随着黑魔王。没有人像她那样,对黑魔王表现得那么……痴迷。”
“是爱吗?”欧文兴致勃勃地说。
艾德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也严厉:“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情,欧文。”
她平静而认真地凝视着欧文的眼睛:“我建议你下学期跟哈利·波特保持恰当的距离,我想贝拉特里克斯恐怕会盯上他。如果你与哈利凑得太近的话,她不会介意利用你对付哈利,也不会顾及她的行为会不会要了你的命……哪怕你是我的儿子。”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到底要怎么选择看你自己。”她忽而抿唇笑了笑,深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欧文的影子,“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凡事都要考虑好后果。以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欧文含笑点头,一脸乖巧地回应道。
其实他也觉得离哈利远点比较好,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和吃瓜看戏。毕竟那是哈利的麻烦,把自己牵扯进去可就不好玩了。
唔,不过现在才开始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晚了?欧文思维发散地想着。
果然他当初就不应该对哈利产生好奇,让这个大麻烦进了斯莱特林。
“对了,近期最好不要随便走出庄园的大门。”沙菲克夫人忽然柔声叮嘱道,“昨晚我和你父亲发现有几个人在外面的林子里转悠,对着庄园探头探脑,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哦?你们没有抓住一个问问?”欧文扬起眉毛。对于平静了几百年的沙菲克庄园来说,这事儿倒是挺新奇的。
“我们试着这样做过。但那些人很警觉,也不跟我们接触,在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就直接幻影移形了。”沙菲克夫人笑吟吟地说,但欧文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笑意中蕴含的冷冽。
当老妈这么笑的时候,通常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欧文一脸单纯无辜地点点头,看着沙菲克夫人站起身来走出了客厅。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红茶,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也愈发低矮了。
等到座钟的指针指向五点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焰“呼”的一声高高腾起,颜色变得碧绿。一个人影从壁炉里有些踉跄地迈了出来,在干净的地毯上洒下一层灰烬。
“咳咳,我真不太习惯用飞路粉。”哈利咳嗽了一阵儿,使劲拍打着身上的炉灰。
他看着脚下被弄脏的华美地毯,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巫师。他从衣兜里抽出魔杖,念了声“清理一新”。
“下午好,哈利。你很守时。”欧文懒洋洋地冲他招了招手,“要吃点抹茶饼干吗?”
“算了吧,小天狼星还在等我呢。”哈利打量了一下这个装饰精美的客厅,随手扶正了身旁的一根歪斜的金色烛台。他以为这是自己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歪的。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细微的声响,哈利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看不见的绳子扯着脚踝腾空而起,头下脚上地被倒吊在了半空中,荡秋千似的来回荡悠着,眼镜都差点被甩掉了。
“啊!”哈利惊叫了一声,脑子还有些发懵。怎么回事?他中了陷阱?可是这不是欧文的家吗?
他一边伸手去拿自己的魔杖,一边有些惊慌地叫道:“欧文,怎么回事?”
欧文一动不动地坐在扶手椅里,好笑地看着哈利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声音轻快地说:“别担心,没有任何危险,只是我父亲贪玩的小小恶作剧而已。”
沙菲克先生依旧没有放弃针对欧文的恶作剧,不厌其烦地在宅子里布置了花样繁多的小陷阱。只不过他没能坑到欧文,反而是第一次来拜访的哈利中招了。
“恶作剧?”哈利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魔杖,闻言呆了呆。他用魔杖指着自己被捆住的脚踝上方,对着无形的绳索念了声“四分五裂”。
“噗通”一声,他的身体落回了地面。好在地上铺着的地毯十分柔软,摔在上面倒也不疼。
“所以你就在那儿干看着?话说只有你才干得出这种恶作剧吧。”哈利爬起来没好气地说。他才不信欧文的父亲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我才不会设计这种想象力匮乏的恶作剧呢。”欧文慢条斯理地说,为自己身为魔术师的职业水平正名。
哈利不说话,只是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们去看看那条可爱的小蛇蛇。”欧文把最后一口红茶喝干,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领着哈利前往地下二层的地牢。
两人顺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来到地下一层,然后穿过昏暗幽长的过道。过道两旁有几扇门扉,门之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哈利跟在欧文身后,感兴趣地打量着四周。在路过一幅画时,画里的人物转头看了过来,眼眶里亮起了一丝莹白色的光点,像是在暗夜里闪烁的萤火虫。
他好奇地凑近些打算仔细看看,忽然感觉脚下一空,然后就是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
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欧文扭头看去,就发现哈利不见了。嗯,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看了眼那幅闪光的画像,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就看见画像前的地板上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口。他探头往洞口里望去,看到哈利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两三米深的坑底下,身下垫着几朵软乎乎的大白蘑菇,被喷了一身土黄色的孢子。
欧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嫌弃地把晕头转向的小巫师从坑底下捞了上来,看着对方在那儿狂打喷嚏,被孢子染得黄乎乎的脸颊看上去搞笑极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会中这么笨拙的陷阱?”欧文的表情一言难尽中带着一抹探究,看向哈利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个新品种的智障。
“我……阿嚏!只是好奇……阿嚏……”
接下来没再出现什么波折,吸取了教训的哈利老老实实地跟在欧文身后,目不斜视。两人来到过道尽头,顺着那里的楼梯往下,打开底下的铁门,进入了更加幽暗湿冷的地牢。
这里很久之前就已经废弃不用了,许多房间都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气略微有些浑浊。
欧文点燃了一盏油灯提在手里,站在一间被铁栏杆锁着的牢房外面,把油灯挂在了门边上。
借着明暗不定的灯光,哈利看见房间的角落里盘曲着一条大蛇,棕色的鳞片被火光映照得熠熠发亮,上面有黑色的网状花纹。
在发现他们的到来后,大蛇的躯体盘绕得更紧了,冷冰冰的蛇瞳望了过来,对着他们呲起了尖利的毒牙。
“你今天就能离开这儿了。”欧文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蛇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跟往常一样拒绝与他交流,甚至还在冷静地寻找机会想咬他一口。
欧文摇了摇头,他不是天生的蛇佬腔,没有天然使蛇类服从的能力,对一条坚决不配合还死记仇的蛇没什么办法。他对哈利说:“你跟它交流吧。”
哈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嘶嘶说道:“你好?”
大蛇转眼盯着他,脑袋缓缓压低,表现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顺服姿态。它第一次在欧文面前开口说话了:“你好,尊敬的巫师。”
似乎还算友善。哈利稍微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叫哈利·波特,你可以称呼我哈利。呃,你有名字吗?”
“纳吉尼。”大蛇吐了吐蛇信子,蛇瞳倒映着火光。
“那么,纳吉尼,你愿意跟着我离开这儿吗?”哈利问道。
大蛇沉默了一下,这才道:“我能够请求你送我回家吗?”它的声音始终低沉而轻缓,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家在哪儿?”哈利说。如果纳吉尼不愿意跟随自己的话,他很乐意放它回家。
“阿尔巴尼亚的黑色森林。”纳吉尼说道。
哈利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地名有点熟悉。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伏地魔不就躲在那儿吗?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欧文。他告诉自己这条蛇来历不凡,难道说……
“你为什么想要回去?”他问。
“等人。”纳吉尼说,黄色的竖瞳依旧冷冰冰的。
“谁?”
“一团黑色的雾。”大蛇冷冷淡淡地说,“有时候他也会附在小动物的身上。在森林里,只有他能与我流畅地交流,跟我讲巫师的故事,我们相识了几千个日夜……”
“有一天他忽然从森林里消失了,我一直在等他,去森林外找他。直到被抓住关在笼子里,又被可恶的巫师买走。”纳吉尼冷冷地看了欧文一眼。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吗?他不告而别,抛下你独自离开了黑森林。”欧文微微抬起下巴,垂眼看着牢房里的大蛇,扬起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你被抛弃了,纳吉尼。”
“他不会抛弃我的。”纳吉尼缩起了脖子,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对他发动攻击了。
“可是我们见过他。”欧文冷漠地微笑着,“附身在人的身上,千里迢迢跑来了这个国度,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问哈利。”
哈利眨了下眼睛,点头道:“对。”反正伏地魔确实没跟他提过纳吉尼,没毛病。
大蛇缓慢地垂下头去,把脑袋搭在了尾巴上。虽然那双冷冰冰的蛇瞳反映不出任何情绪,但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它心情的低落。
怎么觉得伏地魔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哈利心里忽的泛起古怪的念头。
“所以,做出选择吧,纳吉尼。”欧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里吐出温柔而残酷的话语,“追随哈利离开,或是永远待在这儿。”
大蛇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哈利说:“你会抛弃我吗?”
“呃,不会,只要你不做背叛我的事情。”哈利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跟你离开。”纳吉尼姿态温顺了许多。
“很好,我这里有一个契约魔法。”欧文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虽然很复杂艰深,但我可以为你们主持仪式。”
“契约?”大蛇警惕地盘紧了身体。
“要知道,人类的话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欧文悦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蛊惑,“只有契约才能保证彼此的忠诚。”
哈利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哄骗单纯的孩子,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不过,为了防止纳吉尼跑去帮伏地魔,这个步骤又是很有必要的。
“好,我答应。”纳吉尼看了眼哈利,没有情绪地说。
欧文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道:“我需要你们的一点血。”
在分别取了一人一蛇的血液后,他用魔杖指着两滴血液,用嘶嘶的蛇语念着冗长的咒语,声音飘忽得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这个契约魔咒是他从蛇怪那里得来的,由巫师与神奇动物自愿订立的契约。当初斯莱特林与蛇怪就是立下了这个契约,让蛇怪哪怕是几百年后也依然忠诚于斯莱特林。
在欧文的咒语声中,悬浮在空中的两滴血液缓缓拉长,最终交叉在一起,互相纠缠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十字形。
他看向铁栏杆后面的大蛇,表情肃穆地问:“纳吉尼,你确定自愿接受契约?”
“我确定。”纳吉尼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
欧文挥动魔杖,用魔杖尖指着它的额头。纠缠成十字形的血滴落在大蛇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滑的鳞片里,没有了任何痕迹。
“契约成立。”欧文念道。
他冲着还有些恍惚的哈利眨了下左眼,手中的魔杖向上一扬,关押着纳吉尼的铁栏杆就消失不见了。
大蛇猛地盘起身体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对着欧文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打算狠狠给这个家伙来一口。
“别这样,纳吉尼。”哈利赶忙说道。
纳吉尼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攻击,动作灵活而有力地从牢房里游了出来,乖顺地跟在哈利身边。
欧文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表情愉悦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这违和感满满的一幕很好地满足了他心里的恶趣味。
他合拢手指,把手里的魔杖转进小臂内侧,等五指再次张开的时候,魔杖已经不见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宝石戒指。他随手把戒指抛给了哈利。
哈利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表情胆战心惊的。这戒指里面可是藏着涂有蛇怪毒液的针,能不能不要怎么随意乱扔!反正到时候中毒的不会是你对吧?
“好了,我们出去吧。”欧文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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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没什么……我能不要吗?我已经有海德薇了。”哈利皱起脸来。一想到要养一只长条条、滑溜溜的蛇,他就混身恶寒。
“这可是你亲口答应的。”欧文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他,“你要反悔吗?”
从来都是你硬塞给我的好嘛……哈利腹诽了一句,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喜欢蛇。”
“蛇怪听了会很难过的。”欧文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瞅他。
“它才不会难过。它现在吃得好住得好,过得可开心了。”哈利没好气地说。经过插科打诨后,他的心情莫名变得轻快了一些。
“所以说,哈利,你要养一条蛇?”小天狼星抱着肩膀,一脸古怪地插了一句。
“哈利是个蛇佬腔,这么好用的能力,当然要利用起来嘛。”欧文笑吟吟地说。
哈利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太想在小天狼星跟前提起自己跟斯莱特林雷同的特殊性,因为他感觉到小天狼星似乎不太高兴他在斯莱特林学院。
“哦,我忘了。蛇佬腔,真是个稀奇的能力,是不是?”小天狼星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一点,随后不带恶意的咧嘴笑了下,“我可不记得你父母有这种能力。”
哈利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起来:“他们真的不会?都说蛇佬腔是遗传的……”
“我敢肯定。”小天狼星耸了耸肩,“不过我想可能是隔代遗传什么的。我想你父亲可能有斯莱特林或是某个蛇佬腔巫师的血统,到了你这里血脉返祖了,有时候会有这种情况。”
“利用得好的话,确实能派上大用场。”他沉吟道。
“就是这样,哈利。我在给你一个利用自身能力的机会哦。”欧文拍了下手掌,语气活泼地说。
哈利斜眼瞥他,用眼神告诉他“我信你才怪”。
“那条蛇很厉害,完全能充当你的保镖。最重要的是,它非常聪明,智慧不比人差,可以理解和执行复杂的任务,比如帮你探听消息、充当眼线。”欧文正色道,“如果你有办法把它运到禁林里的话,有它帮你的忙,这学年你或许还能稍微安全点儿。”
“如果不是它记仇得很,恨我恨得要死,根本不听我的话,我才不舍得把它给你呢。”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更何况,”他神神秘秘地勾起嘴角,“它的来历可不一般,很不一般。”
看着欧文嘴角的笑意慢慢扩大,哈利反而有种不好的预感。没错,又是熟悉的要被坑的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的确还不错,前提是那条蛇得听话。”小天狼星倒是认认真真地在考虑。他不介意通过一些非常规的小手段来保护哈利的安全,比如把一条大蛇送进霍格沃茨,他想海格肯定非常乐意多养一只小可爱。
“那就说定了,天亮后记得来我家找我。”欧文笑眯眯地说。他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黎明了,考虑到玩了一晚上的人需要睡个懒觉,他定了个晚些的时间:“下午五点怎么样?我会对你开放我家壁炉的权限,让你能够直接通过飞路网抵达。”
哈利看了看欧文,又看了眼小天狼星,耸耸肩道:“好吧。”
“那么,时间不早了,我该告辞了。”欧文彬彬有礼地欠了欠身,然后往客厅的方向走去,准备通过那里的壁炉回家。
等到欧文的身影消失在壁炉的火焰里之后,哈利和小天狼星面对着面,一时间陷入了让人有些不自在的沉默。
“咳,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哈利轻咳一声,声音干巴巴地说,“我很抱歉,小天狼星,当时我没有从楼梯后面走出来……”
“你在开玩笑!那是你今夜做的最明智的事了。”小天狼星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你真的走了出来,把自己的魔杖丢掉,那我准会当场气死。我想詹姆和莉莉的儿子总不可能那么蠢才是。”
哈利笑了笑,眼睛移向了一边儿:“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不在乎你。”
“你觉得我是会无理取闹的人吗?”小天狼星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快回去休息吧。别多想,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你要怎么做?”哈利闷着头走路,小声问了一句,“关于贝拉特里克斯和小矮星彼得的问题……”
“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小天狼星再度拧起眉来,“我了解他们,贝拉特里克斯绝对不会放弃为她的主人报仇,即使她的第一目标是找回她的主人。她狂热地痴迷着伏地魔。”
哈利低头撕扯着一条彩纸,又问了一遍:“你打算怎么做?”
“给邓布利多写封信,然后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小天狼星沉思了一会儿,又深深看了哈利一眼:“其实我更希望你能藏起来,不要去上学。没人比我更了解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
他摇了摇头:“但我想,你恐怕不会答应。”
“当然。”哈利闷闷地说。
“也好,你总不可能藏一辈子,总归是要面对的。”小天狼星道,“我很高兴你并不是没有应对危险的能力。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只不过还是太稚嫩了,我得给你特训一下。”
哈利有些忧虑的心情瞬间被期待占满了。他露出笑容,抬脚走上了楼梯。
……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朗无云的天空,午后就变得阴云密布了。
空气湿漉漉的,从窗口吹进来的风带着湿润的花香。环绕着沙菲克庄园的白玫瑰丛在风中轻轻摇曳着,像是在大自然的乐声中忘情舞动的精灵。
客厅里十分安静,沙菲克先生不在家,沙菲克夫人穿着一身一丝不苟的深青色长袍,正优雅地端坐在扶手椅上品尝着下午茶,手边放着一份刚读完的《预言家日报》。
欧文则是站在精美的雕花壁炉前,用魔杖在上面轻轻敲着,以便让哈利待会儿过来。
飞路网是巫师最便捷的交通方式,虽然容易被有心人监控,但安全性还是很有保障的。巫师们可以很方便地设置自己家的壁炉允许谁来访,或是允许谁把脑袋从壁炉里探过来报信儿什么的。
折腾完壁炉之后,欧文坐在母亲身旁的扶手椅上,用指尖捻起一块茶点慢慢品尝着。他拿起旁边的《预言家日报》,第一版上就刊登了昨晚的越狱事件:
“魔法部今天证实,阿兹卡班监狱发生了一起前所未有的越狱事件。小矮星彼得以及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于昨晚自阿兹卡班逃脱,他们大概是阿兹卡班关押过的最邪恶的囚徒。
“‘我们正竭尽全力将他们重新捉拿归案,’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说道,‘恳请魔法界保持镇静,注意防护好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我们都知道,小矮星彼得在不久前被证实为十二年前发生的一桩惊天大案的真正犯案者。他用一个咒语杀害了十三个麻瓜,并且嫁祸给小天狼星布莱克,致使其被囚禁在阿兹卡班十二年……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十二年前伙同另外四人绑架了一名傲罗和她的妻子,并且残忍地将他们折磨至疯,被判处在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两名丧心病狂的逃犯目前仍不知所踪,我们不得不担心类似的惨案会再度出现……”
旁边印着两个逃犯的大幅照片。小矮星彼得看上去瘦了许多,一双小眼睛四处乱瞟着,依旧是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他旁边的女人厚眼皮,宽下巴,形容憔悴,头发又长又乱,正咧着嘴嚣张地狂笑着。
欧文放下报纸,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啧,比起原著那个阿兹卡班的囚徒,哈利的三年级直接从教学模式变成了地狱模式啊。”
“真是多事之秋。”沙菲克夫人轻轻地放下茶杯,难得有些忧愁地感叹了一句,“贝拉特里克斯,她可一点也不好惹。”
“妈妈跟她的关系怎么样?”欧文给她续满了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好也不坏。”沙菲克夫人说道。
“我们曾经很要好,在上学的时候。毕竟她是我的表姐。”她露出追忆的神色,优美的侧脸静谧而柔美,“她那时不是这样,虽然骄傲任性,但对朋友们还算不错。”
“等她成为了食死徒的一员后,我们就渐渐疏远了。后来再见面时,我甚至不敢相信她竟然变成了那副残忍而疯狂的样子。”她轻轻叹了口气,“她狂热地追随着黑魔王。没有人像她那样,对黑魔王表现得那么……痴迷。”
“是爱吗?”欧文兴致勃勃地说。
艾德琳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却也严厉:“这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事情,欧文。”
她平静而认真地凝视着欧文的眼睛:“我建议你下学期跟哈利·波特保持恰当的距离,我想贝拉特里克斯恐怕会盯上他。如果你与哈利凑得太近的话,她不会介意利用你对付哈利,也不会顾及她的行为会不会要了你的命……哪怕你是我的儿子。”
“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到底要怎么选择看你自己。”她忽而抿唇笑了笑,深绿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欧文的影子,“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凡事都要考虑好后果。以及,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欧文含笑点头,一脸乖巧地回应道。
其实他也觉得离哈利远点比较好,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学习和吃瓜看戏。毕竟那是哈利的麻烦,把自己牵扯进去可就不好玩了。
唔,不过现在才开始保持距离是不是有点晚了?欧文思维发散地想着。
果然他当初就不应该对哈利产生好奇,让这个大麻烦进了斯莱特林。
“对了,近期最好不要随便走出庄园的大门。”沙菲克夫人忽然柔声叮嘱道,“昨晚我和你父亲发现有几个人在外面的林子里转悠,对着庄园探头探脑,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哦?你们没有抓住一个问问?”欧文扬起眉毛。对于平静了几百年的沙菲克庄园来说,这事儿倒是挺新奇的。
“我们试着这样做过。但那些人很警觉,也不跟我们接触,在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之后就直接幻影移形了。”沙菲克夫人笑吟吟地说,但欧文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笑意中蕴含的冷冽。
当老妈这么笑的时候,通常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欧文一脸单纯无辜地点点头,看着沙菲克夫人站起身来走出了客厅。
他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红茶,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也愈发低矮了。
等到座钟的指针指向五点的时候,壁炉里的火焰“呼”的一声高高腾起,颜色变得碧绿。一个人影从壁炉里有些踉跄地迈了出来,在干净的地毯上洒下一层灰烬。
“咳咳,我真不太习惯用飞路粉。”哈利咳嗽了一阵儿,使劲拍打着身上的炉灰。
他看着脚下被弄脏的华美地毯,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巫师。他从衣兜里抽出魔杖,念了声“清理一新”。
“下午好,哈利。你很守时。”欧文懒洋洋地冲他招了招手,“要吃点抹茶饼干吗?”
“算了吧,小天狼星还在等我呢。”哈利打量了一下这个装饰精美的客厅,随手扶正了身旁的一根歪斜的金色烛台。他以为这是自己从壁炉里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碰歪的。
耳边传来“咔哒”一声细微的声响,哈利感觉自己的脚踝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看不见的绳子扯着脚踝腾空而起,头下脚上地被倒吊在了半空中,荡秋千似的来回荡悠着,眼镜都差点被甩掉了。
“啊!”哈利惊叫了一声,脑子还有些发懵。怎么回事?他中了陷阱?可是这不是欧文的家吗?
他一边伸手去拿自己的魔杖,一边有些惊慌地叫道:“欧文,怎么回事?”
欧文一动不动地坐在扶手椅里,好笑地看着哈利在半空中荡来荡去,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声音轻快地说:“别担心,没有任何危险,只是我父亲贪玩的小小恶作剧而已。”
沙菲克先生依旧没有放弃针对欧文的恶作剧,不厌其烦地在宅子里布置了花样繁多的小陷阱。只不过他没能坑到欧文,反而是第一次来拜访的哈利中招了。
“恶作剧?”哈利好不容易抽出自己的魔杖,闻言呆了呆。他用魔杖指着自己被捆住的脚踝上方,对着无形的绳索念了声“四分五裂”。
“噗通”一声,他的身体落回了地面。好在地上铺着的地毯十分柔软,摔在上面倒也不疼。
“所以你就在那儿干看着?话说只有你才干得出这种恶作剧吧。”哈利爬起来没好气地说。他才不信欧文的父亲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我才不会设计这种想象力匮乏的恶作剧呢。”欧文慢条斯理地说,为自己身为魔术师的职业水平正名。
哈利不说话,只是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了,我们去看看那条可爱的小蛇蛇。”欧文把最后一口红茶喝干,从扶手椅里站了起来,领着哈利前往地下二层的地牢。
两人顺着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来到地下一层,然后穿过昏暗幽长的过道。过道两旁有几扇门扉,门之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画作,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朦朦胧胧的。
哈利跟在欧文身后,感兴趣地打量着四周。在路过一幅画时,画里的人物转头看了过来,眼眶里亮起了一丝莹白色的光点,像是在暗夜里闪烁的萤火虫。
他好奇地凑近些打算仔细看看,忽然感觉脚下一空,然后就是一阵失重的感觉传来……
听到身后传来“噗通”一声,欧文扭头看去,就发现哈利不见了。嗯,有的人走着走着就没了。
他看了眼那幅闪光的画像,不紧不慢地踱步过去,就看见画像前的地板上多了一个长方形的洞口。他探头往洞口里望去,看到哈利正四仰八叉地仰躺在两三米深的坑底下,身下垫着几朵软乎乎的大白蘑菇,被喷了一身土黄色的孢子。
欧文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嫌弃地把晕头转向的小巫师从坑底下捞了上来,看着对方在那儿狂打喷嚏,被孢子染得黄乎乎的脸颊看上去搞笑极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总会中这么笨拙的陷阱?”欧文的表情一言难尽中带着一抹探究,看向哈利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个新品种的智障。
“我……阿嚏!只是好奇……阿嚏……”
接下来没再出现什么波折,吸取了教训的哈利老老实实地跟在欧文身后,目不斜视。两人来到过道尽头,顺着那里的楼梯往下,打开底下的铁门,进入了更加幽暗湿冷的地牢。
这里很久之前就已经废弃不用了,许多房间都成了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气略微有些浑浊。
欧文点燃了一盏油灯提在手里,站在一间被铁栏杆锁着的牢房外面,把油灯挂在了门边上。
借着明暗不定的灯光,哈利看见房间的角落里盘曲着一条大蛇,棕色的鳞片被火光映照得熠熠发亮,上面有黑色的网状花纹。
在发现他们的到来后,大蛇的躯体盘绕得更紧了,冷冰冰的蛇瞳望了过来,对着他们呲起了尖利的毒牙。
“你今天就能离开这儿了。”欧文发出“嘶嘶”的声音。
大蛇只是冷冷地望着他,跟往常一样拒绝与他交流,甚至还在冷静地寻找机会想咬他一口。
欧文摇了摇头,他不是天生的蛇佬腔,没有天然使蛇类服从的能力,对一条坚决不配合还死记仇的蛇没什么办法。他对哈利说:“你跟它交流吧。”
哈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嘶嘶说道:“你好?”
大蛇转眼盯着他,脑袋缓缓压低,表现出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顺服姿态。它第一次在欧文面前开口说话了:“你好,尊敬的巫师。”
似乎还算友善。哈利稍微松了口气,继续道:“我叫哈利·波特,你可以称呼我哈利。呃,你有名字吗?”
“纳吉尼。”大蛇吐了吐蛇信子,蛇瞳倒映着火光。
“那么,纳吉尼,你愿意跟着我离开这儿吗?”哈利问道。
大蛇沉默了一下,这才道:“我能够请求你送我回家吗?”它的声音始终低沉而轻缓,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家在哪儿?”哈利说。如果纳吉尼不愿意跟随自己的话,他很乐意放它回家。
“阿尔巴尼亚的黑色森林。”纳吉尼说道。
哈利愣了一下,觉得这个地名有点熟悉。他很快反应过来了,伏地魔不就躲在那儿吗?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欧文。他告诉自己这条蛇来历不凡,难道说……
“你为什么想要回去?”他问。
“等人。”纳吉尼说,黄色的竖瞳依旧冷冰冰的。
“谁?”
“一团黑色的雾。”大蛇冷冷淡淡地说,“有时候他也会附在小动物的身上。在森林里,只有他能与我流畅地交流,跟我讲巫师的故事,我们相识了几千个日夜……”
“有一天他忽然从森林里消失了,我一直在等他,去森林外找他。直到被抓住关在笼子里,又被可恶的巫师买走。”纳吉尼冷冷地看了欧文一眼。
“你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现实吗?他不告而别,抛下你独自离开了黑森林。”欧文微微抬起下巴,垂眼看着牢房里的大蛇,扬起的嘴角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你被抛弃了,纳吉尼。”
“他不会抛弃我的。”纳吉尼缩起了脖子,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对他发动攻击了。
“可是我们见过他。”欧文冷漠地微笑着,“附身在人的身上,千里迢迢跑来了这个国度,一次也没有提起过你。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问问哈利。”
哈利眨了下眼睛,点头道:“对。”反正伏地魔确实没跟他提过纳吉尼,没毛病。
大蛇缓慢地垂下头去,把脑袋搭在了尾巴上。虽然那双冷冰冰的蛇瞳反映不出任何情绪,但还是能够让人感觉到它心情的低落。
怎么觉得伏地魔像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哈利心里忽的泛起古怪的念头。
“所以,做出选择吧,纳吉尼。”欧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嘴里吐出温柔而残酷的话语,“追随哈利离开,或是永远待在这儿。”
大蛇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哈利说:“你会抛弃我吗?”
“呃,不会,只要你不做背叛我的事情。”哈利被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跟你离开。”纳吉尼姿态温顺了许多。
“很好,我这里有一个契约魔法。”欧文露出完美无缺的笑容,“虽然很复杂艰深,但我可以为你们主持仪式。”
“契约?”大蛇警惕地盘紧了身体。
“要知道,人类的话是最靠不住的东西。”欧文悦耳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蛊惑,“只有契约才能保证彼此的忠诚。”
哈利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哄骗单纯的孩子,心里有种莫名的负罪感。不过,为了防止纳吉尼跑去帮伏地魔,这个步骤又是很有必要的。
“好,我答应。”纳吉尼看了眼哈利,没有情绪地说。
欧文脸上的笑意更盛了。他抽出了自己的魔杖道:“我需要你们的一点血。”
在分别取了一人一蛇的血液后,他用魔杖指着两滴血液,用嘶嘶的蛇语念着冗长的咒语,声音飘忽得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
这个契约魔咒是他从蛇怪那里得来的,由巫师与神奇动物自愿订立的契约。当初斯莱特林与蛇怪就是立下了这个契约,让蛇怪哪怕是几百年后也依然忠诚于斯莱特林。
在欧文的咒语声中,悬浮在空中的两滴血液缓缓拉长,最终交叉在一起,互相纠缠变形,最终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十字形。
他看向铁栏杆后面的大蛇,表情肃穆地问:“纳吉尼,你确定自愿接受契约?”
“我确定。”纳吉尼用没有起伏的声音说。
欧文挥动魔杖,用魔杖尖指着它的额头。纠缠成十字形的血滴落在大蛇的头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光滑的鳞片里,没有了任何痕迹。
“契约成立。”欧文念道。
他冲着还有些恍惚的哈利眨了下左眼,手中的魔杖向上一扬,关押着纳吉尼的铁栏杆就消失不见了。
大蛇猛地盘起身体摆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对着欧文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打算狠狠给这个家伙来一口。
“别这样,纳吉尼。”哈利赶忙说道。
纳吉尼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攻击,动作灵活而有力地从牢房里游了出来,乖顺地跟在哈利身边。
欧文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表情愉悦得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这违和感满满的一幕很好地满足了他心里的恶趣味。
他合拢手指,把手里的魔杖转进小臂内侧,等五指再次张开的时候,魔杖已经不见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黑宝石戒指。他随手把戒指抛给了哈利。
哈利手忙脚乱地接住戒指,表情胆战心惊的。这戒指里面可是藏着涂有蛇怪毒液的针,能不能不要怎么随意乱扔!反正到时候中毒的不会是你对吧?
“好了,我们出去吧。”欧文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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