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白银这夜和他说:“我一定不离开你。”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显得有些不可信,她甚至听到韩维止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嗤。
她想起来了第一回躲在他车里时,他几乎也是在听完她的借口后,发出这样的笑声。
她怀疑他是在装睡,戳了戳他英俊的脸,发现他完全也没有知觉。
这晚雨下得又猛又急,第二天早上,韩维止亲自开车送她去学校。
接下去的一周要准备考试了,白银和他讲:“我要住在学校一个星期,复习考试。”
韩维止没什么想法的垂下眸子,说:“好,考完就立刻回来。”
他在她下车之前将她拉了回来,吻落在她额头上。
白银一下车就对上了赵嘉言错愕的目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自从上次夏天赵嘉言毕业之后,转眼又是冬天,这算是赵嘉言毕业后他俩第一次见面。
白银很是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学校有点事,所以就回来了。”赵嘉言即便是上班了,面上也流露着少年人的稚气,笑了笑,他有些尴尬的问:“刚才那个男的,开迈巴赫的那个男的,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其实赵嘉言早该猜到了,前几天那个与他有过接触的高利贷阿豪,忽然打电话给他,通知他白银的欠债已经有人帮忙还了,让他以后不必再为白银交钱,还十分客气不留余地的把他之前的每个月三千块都还给他。并让赵嘉言在白银面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就可以。
赵嘉言是有些发懵的。他为白银还钱,就没打算要把钱收回来,现如今阿豪非但让他把钱拿回,还让他不要告诉白银他曾做过这些。
好吧,不说就不说。毕竟赵嘉言现在也没心思搭理高利贷了,他更想知道白银和那个豪车车主是什么关系。
提出问题之后,他就耐心等着白银答复。
白银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很是坦荡,“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就是男朋友。”
她捕捉到赵嘉言脸上诧异的眼神,补充道:“我们是很正常的关系,就与你和叶晴一样的正常情侣关系。”
白银原本也不想做这样的补充解释,事实上,她认为自己无需要对赵嘉言进行哪一方面的解释,他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早在四年前她考上大学父母一走了之的那个暑假,从他放弃再牵她的手的一刻开始,他俩就没有任何关系。
白银当然不怪赵嘉言,他当时也很小,甚至连未来是什么都不清楚,如何能叫他和自己一起承担那么重的压力。
只能说他们相遇的时机是不对的。
赵嘉言也不是那么不堪的男孩,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白银,虽然早就知道,但是真正碰见与心里想象,是两种不同程度的打击。
“所以,你打算和他在一起吗?以后都不再和我好了?”赵嘉言眼眶通红,“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我对你不够好,但是我当时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你,那时我妈让我以后都不许再继续联系你,我起初是听了她的,但是后来我也联系了你,是你不愿意再搭理我,你让我怎么办?”
“你表妹的事情无从来没有答应过,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是我妈一直撮合,我现在和白叶晴说清楚了,工作也找到了,我已经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赵嘉言说完了话别过了脸。
白银知道他在掉眼泪,刚才她就看到他眼眶红了,时隔许多年她终于听到他和她说这番话,心里却再也不能泛起一丝涟漪,甚至是一点起伏都没有。
假如四年前听到这番话,她一定很开心,其实她从来不需要赵嘉言为她负担债务或是负担生活,她想要的只是当时的他能告诉她,会永远的陪伴在她身边,不管她身处怎么样的风暴中心,他都会坚定的握着她的手。
那无关金钱利益,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持,可是这样的精神支撑,四年前她无法在赵嘉言身上获得,四年后她终于得到了,却已经不再是她所需要的。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了,嘉言,都过去了,你还不了解吗?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感谢你没有忘记过我,但是我已经忘记你了。”白银并不知道要如何讲才不会让赵嘉言伤心,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绝方式。
白银有些尴尬的错过身子往前走,赵嘉言停顿几步又追上来。
他眼眶仍旧泛红,塞她一张纸条:“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得到的,可能是你爸爸的新电话号码,白银,我能做的可能就这么多,从前我太抱歉了。希望你以后顺利,如果你想找我,随时回来。”
白银看着赵嘉言走远了,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白银尝试着拨打过去,找了个僻静地方,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电话响了好久好久,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于是白银花了点方法,找了这个手机号码的归属地,得知这是S城的一个手机。
所以爸爸妈妈是逃到了S城吗?
再过了一天,白银再次打电话过去,却发现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
这让她愈发疑惑了,却也更加没有头绪了。
很快,大学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如火如荼的开始了,白银开启了临时抱佛脚的模式。
一周后,她回到韩维止家里。
正是傍晚时分,韩维止还没有回家。
白银再次闯入了韩维止的书房。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与陆启颜保持联系,她知道陆启颜以非法侵占财产的罪名,将韩维止告上了法庭,但是韩维止拒绝出面,全程让律师回应。
至于这些纠纷的个中细则,其实白银全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的的确确知道,韩维止是得到了陆家的股份。
至于他如何得到的,除了韩维止和老陆本人,或许世上也无人知晓。
陆启颜如今就是想要知道个中缘由,她找了许多人帮忙,也找了最好的律师。
可是所有律师都说,老陆的经济犯罪罪名证据确凿无法洗脱,以及他在多年前涉及一场雇凶撞车事件,如今已经有证人站出来指控他。
这一连串的时间就像是有预谋的,专门冲着老陆而来,而最有行事动机以及最能直接得到好处的,目前看来也就只有韩维止一个人了。
所以这的确很难不让人和韩维止联想到一起。
现在陆启颜把希望都投向了白银,希望白银能帮她找到韩维止做这些事情的蛛丝马迹。
白银是有些迟疑犹豫的,她有想过,就算自己真的找到韩维止做这些事情的证据,其实她也未必会交给陆启颜,她觉得以自己如今和韩维止的关系,真的很难做到大义灭亲这种程度。
更何况一切只是陆启颜的猜测,白银并不认为那个心里牵挂了叔叔十几年的韩维止,会在叔叔忌日时流下眼泪的韩维止,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算他心里或许还时刻想着为他大哥和大嫂报仇,但这也不是他会做出这些事情的动机。
她翻遍了韩维止的书房,也仍旧是一无所获,但转身时看到他压在台灯之下的一个牛皮信封,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搬开台灯,找到了那个信封,开启后,发现信封里头有许多照片。
白银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很快泪如雨下,照面上面的人,无关陆启颜与老陆叔叔,而是她曾经最亲密的爸爸妈妈。
她看到照片里的爸爸妈妈,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孩,一起玩游乐园逛公园,三口之家过得十分幸福,那小男孩看着还非常小,看样子是刚刚学会走路。
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白银只会觉得,这是非常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但是现在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白银便很难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她顿时泪如雨下。
所以爸爸妈妈留下一千万的高利贷给她之后,转眼就到了新的城市里,生下新的孩子开启了新的幸福生活吗?
这个小孩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的?父母脸上的笑意为什么这么幸福?
所以全世界都在幸福开心生活的一刻,只有自己的生活是无间地狱的模式吗?
他们去享受自由的家庭生活,债务都变了她这个女儿的吗?
他们没有给过她一分读大学的钱也就罢了,还留下一大屁股债务给她,转眼就生下了一个新的孩子,并狠心的不再与她联系了吗?
他们幸福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女儿曾经被高利贷揍得鼻青脸肿,整天被人嫌弃唾弃,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
当所有同学都开心自由的呼吸大学空气时,只有她永远觉得自卑永远抬不起头。
这就是他们作为父母给她的成年大礼吗!
白银仍然是那个不太懂得控制情绪的女孩,即便和韩维止在一起之后,她也仍旧没有多少长进。
她忘记了自己是来悄悄窥探韩维止隐私的,看着照片,她坐在韩维止书房的地板上大哭起来。
直到韩维止六点下班回家,看到她哭着在他书房的地板上,周围是被她搅乱的一地文件。
他知道她来他书房搜东西了,心里有闪过那么一丝怒气。
但在看到她脸上的泪后,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没有质问。
他只是轻柔的抱着她安抚她亲吻她:“怎么了?不许哭。”
白银一把狠狠推开了他,带着恶意的看他:“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照片拿给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觉得我被抛弃了很好笑是不是?”
韩维止早两个星期就得到了这份照片,之所以不告诉白银,就是不想让她伤心。
因为她一旦得到这些照片,除了这表面上的画面,她还会得到另一个更令她震撼无法接受的结果,那会让她对亲情彻底绝望。
而他不想看到她难过,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带着希望过完这一生,都好过直接被打击。
韩维止不发一言,原地将她抱了起来,不许她再看那些照片了,手要从她手里抢过那堆照片,却被白银死死攥紧在手里,看样子白银并不打算松手了,韩维止再作势要抢来的时候,她抱紧在了怀里。
韩维止压抑的低嗤:“拿来!”
“你休想!”白银气不打一处来,就只缺找个人来撒了,韩维止这是直接撞到她枪口了,“你不要脸,为什么要藏我父母的照片,你以为你没人爱我就要和你一样没人爱吗?你看不起我吗?你在心里笑话我吗?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过得好,你害老陆叔叔也就罢了,你还要阻止我和爸爸妈妈见面。”
白银这是越说越离谱,但是韩维止也没太过生气。
他知道她看到这些照片是要难过的,知道真相后她会更加难过,他是如此的怜惜她,她却说他想看她笑话。
行吧,韩维止揉了揉眉头,他是个不擅长争论与辩解的人,他想她既然这么想那就任她怎么想,反正等她冷静下来后她一定会明白的。
“随你怎么想,但是照片拿来!”韩维止很是粗暴不留余地的抢过她手里的照片,随后一张张放在碎纸机上切掉。
白银想要阻止,他一把将她扛起来,捞她在背上,直接将她丢回他们的卧室里,锁头锁掉了,任凭她在房间里大声哭闹都没用。
韩维止始终不给她开门。
随后他回到了书房,把那些照片以及与白银父母有关的信息文件,全部销毁。
半个小时后,一切处理好了,他才开门去把白银放出来。
白银推了他一下,随后跑到书房,发现所有资料都没有了,剩下一堆碎纸堆!
她气得发抖,对着韩维止拳打脚踢,还打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鼻子一边哭一边骂:“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个混蛋!陆启颜没有说错你,你就是个人渣,你害陆叔叔坐牢,你现在还阻止我和爸爸妈妈见面!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以为你把我父母的资料销毁我就会和你一样惨没人爱了吗?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像你这样,你是个怪物,我不是,我有父母我有人爱!”
韩维止耐心听她骂完了,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被她很抵触的推开。
他只能站在远远的位置看她:“你骂够了吗?可以去洗澡了吗?”
即便这样了,他仍然想和她一起回到床上睡觉,他觉得只要睡上一觉她就会和之前一样柔顺。
白银冷冷看他,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你是不是想要睡我?那你就来,睡完这一次我就要和你分手!”
——
韩维止冷嗖嗖的目光由上到下看她,“想分手对吗?计划了很久是吗?”
“从什么开始的?见到初恋了觉得还是他最好。所以现在来和我提分手?”
韩维止知道她那天见了赵嘉言,两人还谈了许久,他一直就在对面的街道看着他们。
白银恶狠狠看他,眼眶红了又红,“你找人跟踪我对吗?你不要脸!是,我和我初恋又好上了发现他比你好太多,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恶毒!你害人,他不会害人!你还阻止我和父母见面,他却给我爸爸的手机号码!”
“是吗?”他压低了嗓音,睫毛暗沉沉覆下来,侧头看向另一边窗外,“他既然这么好,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白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韩维止一字一字:“我不说话是希望你自己和我讲,我不想一切搞得像是我逼迫你,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别什么都背着我!”
白银一听他讲良心就反感,搞得他是有良知的一样。“你如果有良心就不会害陆叔叔,也不会吞了启颜家里的财产,我再怎么差劲,也总归比你好太多!”
韩维止冷笑了一声,忽然也觉得没有继续辩解下去的必要,“你这么想我的吗?”
“当然,外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白银语气讽刺。
“你信吗?”韩维止眼睛直直望向她。
白银:“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韩维止喉咙一咽:“那你就是信了?”
白银嗯了一声,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他如今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她认定了他要对陆家谋财害命。
因为这是她一开始就有的认知,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为了利益要和陆启颜在一起,后来又知道了他大哥和大嫂是被陆叔叔一手拆散。
不管是横看竖看,他都最有作案动机,难怪陆启颜要把他告上法庭,但凡他有一点儿良知,陆启颜都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仅害陆叔叔还要拿他们家财产,现在你为了让我和你一样可怜,你还要阻止我和我父母见面!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个贪得无厌不讲感情的男人!”
这是白银最后对他下的结论,也是她对他说的最狠的一句话。
韩维止并没有反驳她讲的任何一个字,只是有些错愕失神的看她好久好久。
他不知道她心里竟是这样想他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不堪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堪。
因为他在这些日子以来,慢慢地把她放到了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当你的枕边人如此质疑你的时候,你在头脑不太理智的时候,是会顺着她的质疑慢慢质疑自己的。
他双眸沉寂的注视着某一点,不再说话。
白银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他心虚,她觉得韩维止如果是被自己冤枉,一定会为他自己辩解,但是他没有,那么证明他无能力反驳。
所以自己并没有说错他任何一句话,没有给他下错任何一个罪名。
她从他家里走出来,韩维止也并没有追上来,因为心口有些堵,他隔了好久才意识到白银已经离开了,等他再追出来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随后收到了白银的信息:“我要和你分手!”
韩维止并没有同意分手,也没有再发信息给白银。
…
春节过后,三月份到来的某一天,白银收到了一份之前申请的英国的大学硕士通知书。
她知道这是难得的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趁着高利贷好像要将她遗忘的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火速离开。
但是在那之前,她觉得自己要去和韩维止正式告别。
虽然他害得陆叔叔即将要坐牢,陆启颜的财产也被他侵占得所剩无几,现在得了利益的他,还要正式和陆启颜打官司,但是他和陆启颜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自己和他的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也时常想起他,但是她一记起他做过的种种没有底线的犯罪事迹,她就不能用平常的心态再看他。
此时的白银仍旧觉得世界非黑即白,她虽然不知道韩维止为何要陷害陆叔叔经济犯罪,也不懂他为什么要得到陆叔叔家的股份,她仅凭自己知道的,从朋友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认定了韩维止是个冷血无情贪得无厌的男人。
韩维止对她的心是凉了又凉,渐渐霜冻结冰。
他以前不知道白银的心可以这样狠,在与他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以后,她仅凭几个道听途说的说辞就直接将他判刑,甚至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他有想过要给她电话,但是他觉得那并没有说服力,等到了法院判决的一天,她一定会知道他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堪。
但他也没想到,没来得及等到这一天到来,她自己先回来了。
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他回去,脚边还有他们的狗。
韩维止刚应酬完,喝了点儿酒,带了一些醉意,进门就见到她。
原本还对她有些生气,看到她红红的脸,顿时就消气了。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喜悦,想要牵她的手,回到他们楼上的卧室。
白银往后退了两步,一种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距离感,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韩维止一时有些失落,嘲笑自己竟然还对她有这种期待,她不是给他判刑了吗。
“我,我要走了,我是来和你说的。”白银警惕的看着他,她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并不确定他喝了多少。
韩维止侧脸对着她,线条冷硬,“去哪?”
“读书。”白银说:“我,我计划很久了。”
韩维止早知道她在计划出国,原本想等她自己与他讲清楚,到时候他会阻止她出国,又或许会说服她再过几年再去读书,等他任期满了,他想和她一起去国外定居。
但是她直到这一刻才说,以这样的方式,她没有与他商量的意思,纯粹只是通知他,真是牛逼。
“我不同意。”他很是直截了当,声音里带着冷意,不容反抗的语气。
如果是之前白银当然会在意他,但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如今在她眼里和杀人犯没什么两样,她在心里给他判了无期徒刑,还给他加了“阻止她见父母”的标签,所以他不同意也没有用了!
她已经不想听他任何安排了,他有什么资格安排她?他一个害人吞钱财的人,有什么资格指导她的人生!
“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我早就和你分手了!”白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还很嫌弃瞪了他一眼。
韩维止觉得这一眼就挺讽刺的,原来她就是这样的人,喜欢的时候和他一千一万句一整夜的说她爱他,不喜欢的时候她就这样嫌弃的撇掉。
他带着怒气的上前扣住她半只胳膊,压低了眉毛很凶的说:“我答应和你分手了吗?你真是牛逼,你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现在你要和我分手,还要一走了之,你觉得我会这样放过你?”
他弄疼了她的胳膊,白银后脊背汗涔涔的,韩维止让她感觉害怕,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但是她现在欠了巨额高利贷,不跑她就要还钱,否则她会被高利贷打死的!虽然高利贷最近没怎么找她,但是上次也被打肿了脸。
出国读书,这是白银目前的脑袋瓜子,唯一能想到的两全的方式。
“我非走不可。”白银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不管韩维止掐得她再用力,也不能逼她改口。
韩维止望着她眼睛:“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天长地久在一起吗?”
“在我开始计划我们的将来的时候,你从来就想着要怎么离开我的吗?”
“你说的那些婚纱戒指鞋子都是说着玩的对吗?我不该相信你,还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听你,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白银那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当然都是真心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才说服自己,可是你只看到我的坏,你就要离开,我对你的好,你从来都不记得。”
白银皱眉:“我当然记得你对我好过。”
她看了看他们的狗,看了看屋外的栀子,也看了看沙发旁边织一半的围巾,但是她现在不得不离开,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其实想和他说:只要你不要害陆叔叔,等我回国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但是韩维止比她更加绝情:“你如果今天走了永远不必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回来。”
白银见他如此冷情,咬着唇:“不回来就不回来。我没想回来。”
“那你带着你的狗滚!”韩维止越说越狠。
白银看了傻狗一眼:“你把它杀了把,反正你这么残忍,你连陆叔叔都不放过!”
她话说重了,韩维止很是大受刺激。
他觉得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没这句话过分,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事情,却私下给他判了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没良心的,因为一个外人,她可以抹杀他之前对她的一切好,白眼狼用来形容她简直贴切不过。
既然她这样想他,那他就是这样的。
喝了点酒的韩维止有些醉意的看她:“我何止要弄死老陆,我现在连你都不放过,信不信?”
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看她,带着热气喷洒在她脖颈,他的手很熟悉她的身体了,顺着衣摆很快攥紧包住了她,用力粗暴蛮横的揉搓起来,“你要走可以,最后一次,留个纪念。”他很快解开了她,一只手将她压下去。口吻渣得明明白白。
白银当然不愿意,她才没真么傻,凭什么!“你敢!”她恶狠狠瞪他,“我讨厌你!”
“行,你讨厌我。”韩维止蛮横的把她弄到了楼上去,门一关用力踢上了,放她在床上的时候又想到了从前,“你大概忘了你去年和我说了多少句喜欢我,你真是健忘,我早该知道你这种白眼狼说的都是谎言,却还是被你骗了,能把我耍的团团转你一定很得意吧?到手了就随手扔是吗?”
白银不停往后退缩,刚才是光线明亮的客厅,现在是私密极好的房间,她有一种叫天天不灵的慌张。
韩维止甚至没有准备任何措施,把她拉过来,手试探了几下就要俯身开始。
白银伸脚踢了他心口一下,挺用力的一下,韩维止痛得捂了捂心脏。
白银威胁他:“我,我要报警!你要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韩维止觉得一切有够讽刺的,把手机拿给她的同时,扯下自己的领带绑紧她的手,勒得有些紧。
白银意识到自己被他绑紧彻底挣脱不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句,她被塞得满满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呜咽,她有太久没有过了,不知道韩维止动作会这么快,这么深,她很快被撞得发不出声音。这一次两人都是还没做好准备的状态,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韩维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绑着她的手就做了,一次后,看着她那张不情不愿的脸就索然无味了,他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一步一步做出自己最反感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勉强不会有幸福,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她忽然说要彻底离开他。
他把她解开的时候,拿纸巾为她擦拭干净,而后说:“对不起。”
白银并没有多逗留,她知道自己再不走,等会他又会用刚才的方式对付自己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与他发生关系,但不是现在这样的方式,她已经拒绝了他为什么还要强迫她,而且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进去,还留了东西下来。
而现在他竟然能若无其事的说对不起,甚至像从前一样拿纸巾为她擦干净。
她觉得韩维止这个时候是有些可怕的。她不想再与他待在一起了。
不到十分钟,她就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走得太急了,她连自己的化妆品头饰都没带走,包括她的几件睡衣,以及她的几本画册,还有她织到一半的围巾,以及她的那条狗,还有她那棵半死不活的栀子树。
韩维止站在楼上的窗户看她走远。
他一直期待她会回头看他一眼,但是直到她彻底消失,他也没有等到她回头。
从这个时候开始,韩维止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她。
他以前不知道人的心是会这样狠的,他想起自己从前,或许也有对别人这么狠心的时候,白银现在或许就是来报复他的。
年轻的时候心都会比较无情,总觉得丢下一个还能有更好的一个,或许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但是如何忘记这一个,将会是一个很久都得不到答案的话题。
在一个月后的上班时间,韩维止依旧等不到白银的任何消息。
他找了个机会告诉nikou:“帮我找一个新房子。”
“旧的那套不住了吗?”nikou挺好奇的,“为什么不住了?”
韩维止想了想,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每次回到这个房子,就好像觉得白银下一秒就要出现,每天都产生幻觉,却也每天都失落。
他走到哪里都会想起她,却怎么等都等不到她,这样的房子再住下去,他大概是要精神分裂的。
他很绝望的这样想着。“因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觉得是时候该放下了。”韩维止惆怅的想着,计划着,或许到时候房子卖了,他该把小银止也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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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显得有些不可信,她甚至听到韩维止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嗤。
她想起来了第一回躲在他车里时,他几乎也是在听完她的借口后,发出这样的笑声。
她怀疑他是在装睡,戳了戳他英俊的脸,发现他完全也没有知觉。
这晚雨下得又猛又急,第二天早上,韩维止亲自开车送她去学校。
接下去的一周要准备考试了,白银和他讲:“我要住在学校一个星期,复习考试。”
韩维止没什么想法的垂下眸子,说:“好,考完就立刻回来。”
他在她下车之前将她拉了回来,吻落在她额头上。
白银一下车就对上了赵嘉言错愕的目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自从上次夏天赵嘉言毕业之后,转眼又是冬天,这算是赵嘉言毕业后他俩第一次见面。
白银很是诧异的问:“你怎么来了?”
“学校有点事,所以就回来了。”赵嘉言即便是上班了,面上也流露着少年人的稚气,笑了笑,他有些尴尬的问:“刚才那个男的,开迈巴赫的那个男的,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其实赵嘉言早该猜到了,前几天那个与他有过接触的高利贷阿豪,忽然打电话给他,通知他白银的欠债已经有人帮忙还了,让他以后不必再为白银交钱,还十分客气不留余地的把他之前的每个月三千块都还给他。并让赵嘉言在白银面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就可以。
赵嘉言是有些发懵的。他为白银还钱,就没打算要把钱收回来,现如今阿豪非但让他把钱拿回,还让他不要告诉白银他曾做过这些。
好吧,不说就不说。毕竟赵嘉言现在也没心思搭理高利贷了,他更想知道白银和那个豪车车主是什么关系。
提出问题之后,他就耐心等着白银答复。
白银看着他的眼睛,回答得很是坦荡,“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就是男朋友。”
她捕捉到赵嘉言脸上诧异的眼神,补充道:“我们是很正常的关系,就与你和叶晴一样的正常情侣关系。”
白银原本也不想做这样的补充解释,事实上,她认为自己无需要对赵嘉言进行哪一方面的解释,他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早在四年前她考上大学父母一走了之的那个暑假,从他放弃再牵她的手的一刻开始,他俩就没有任何关系。
白银当然不怪赵嘉言,他当时也很小,甚至连未来是什么都不清楚,如何能叫他和自己一起承担那么重的压力。
只能说他们相遇的时机是不对的。
赵嘉言也不是那么不堪的男孩,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白银,虽然早就知道,但是真正碰见与心里想象,是两种不同程度的打击。
“所以,你打算和他在一起吗?以后都不再和我好了?”赵嘉言眼眶通红,“我知道我从前做错了,我对你不够好,但是我当时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帮助你,那时我妈让我以后都不许再继续联系你,我起初是听了她的,但是后来我也联系了你,是你不愿意再搭理我,你让我怎么办?”
“你表妹的事情无从来没有答应过,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是我妈一直撮合,我现在和白叶晴说清楚了,工作也找到了,我已经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赵嘉言说完了话别过了脸。
白银知道他在掉眼泪,刚才她就看到他眼眶红了,时隔许多年她终于听到他和她说这番话,心里却再也不能泛起一丝涟漪,甚至是一点起伏都没有。
假如四年前听到这番话,她一定很开心,其实她从来不需要赵嘉言为她负担债务或是负担生活,她想要的只是当时的他能告诉她,会永远的陪伴在她身边,不管她身处怎么样的风暴中心,他都会坚定的握着她的手。
那无关金钱利益,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持,可是这样的精神支撑,四年前她无法在赵嘉言身上获得,四年后她终于得到了,却已经不再是她所需要的。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了,嘉言,都过去了,你还不了解吗?我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感谢你没有忘记过我,但是我已经忘记你了。”白银并不知道要如何讲才不会让赵嘉言伤心,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委婉的拒绝方式。
白银有些尴尬的错过身子往前走,赵嘉言停顿几步又追上来。
他眼眶仍旧泛红,塞她一张纸条:“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得到的,可能是你爸爸的新电话号码,白银,我能做的可能就这么多,从前我太抱歉了。希望你以后顺利,如果你想找我,随时回来。”
白银看着赵嘉言走远了,看着手里的纸条,上面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白银尝试着拨打过去,找了个僻静地方,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电话响了好久好久,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于是白银花了点方法,找了这个手机号码的归属地,得知这是S城的一个手机。
所以爸爸妈妈是逃到了S城吗?
再过了一天,白银再次打电话过去,却发现手机号码已经注销了。
这让她愈发疑惑了,却也更加没有头绪了。
很快,大学的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如火如荼的开始了,白银开启了临时抱佛脚的模式。
一周后,她回到韩维止家里。
正是傍晚时分,韩维止还没有回家。
白银再次闯入了韩维止的书房。
这些日子里,她一直与陆启颜保持联系,她知道陆启颜以非法侵占财产的罪名,将韩维止告上了法庭,但是韩维止拒绝出面,全程让律师回应。
至于这些纠纷的个中细则,其实白银全然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的的确确知道,韩维止是得到了陆家的股份。
至于他如何得到的,除了韩维止和老陆本人,或许世上也无人知晓。
陆启颜如今就是想要知道个中缘由,她找了许多人帮忙,也找了最好的律师。
可是所有律师都说,老陆的经济犯罪罪名证据确凿无法洗脱,以及他在多年前涉及一场雇凶撞车事件,如今已经有证人站出来指控他。
这一连串的时间就像是有预谋的,专门冲着老陆而来,而最有行事动机以及最能直接得到好处的,目前看来也就只有韩维止一个人了。
所以这的确很难不让人和韩维止联想到一起。
现在陆启颜把希望都投向了白银,希望白银能帮她找到韩维止做这些事情的蛛丝马迹。
白银是有些迟疑犹豫的,她有想过,就算自己真的找到韩维止做这些事情的证据,其实她也未必会交给陆启颜,她觉得以自己如今和韩维止的关系,真的很难做到大义灭亲这种程度。
更何况一切只是陆启颜的猜测,白银并不认为那个心里牵挂了叔叔十几年的韩维止,会在叔叔忌日时流下眼泪的韩维止,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算他心里或许还时刻想着为他大哥和大嫂报仇,但这也不是他会做出这些事情的动机。
她翻遍了韩维止的书房,也仍旧是一无所获,但转身时看到他压在台灯之下的一个牛皮信封,她下意识的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搬开台灯,找到了那个信封,开启后,发现信封里头有许多照片。
白银一张一张的翻看照片,很快泪如雨下,照面上面的人,无关陆启颜与老陆叔叔,而是她曾经最亲密的爸爸妈妈。
她看到照片里的爸爸妈妈,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小孩,一起玩游乐园逛公园,三口之家过得十分幸福,那小男孩看着还非常小,看样子是刚刚学会走路。
如果照片里的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白银只会觉得,这是非常幸福快乐的一家三口。
但是现在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爸爸妈妈,白银便很难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她顿时泪如雨下。
所以爸爸妈妈留下一千万的高利贷给她之后,转眼就到了新的城市里,生下新的孩子开启了新的幸福生活吗?
这个小孩到底是从何处冒出来的?父母脸上的笑意为什么这么幸福?
所以全世界都在幸福开心生活的一刻,只有自己的生活是无间地狱的模式吗?
他们去享受自由的家庭生活,债务都变了她这个女儿的吗?
他们没有给过她一分读大学的钱也就罢了,还留下一大屁股债务给她,转眼就生下了一个新的孩子,并狠心的不再与她联系了吗?
他们幸福开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女儿曾经被高利贷揍得鼻青脸肿,整天被人嫌弃唾弃,像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
当所有同学都开心自由的呼吸大学空气时,只有她永远觉得自卑永远抬不起头。
这就是他们作为父母给她的成年大礼吗!
白银仍然是那个不太懂得控制情绪的女孩,即便和韩维止在一起之后,她也仍旧没有多少长进。
她忘记了自己是来悄悄窥探韩维止隐私的,看着照片,她坐在韩维止书房的地板上大哭起来。
直到韩维止六点下班回家,看到她哭着在他书房的地板上,周围是被她搅乱的一地文件。
他知道她来他书房搜东西了,心里有闪过那么一丝怒气。
但在看到她脸上的泪后,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将她抱在了怀里,没有质问。
他只是轻柔的抱着她安抚她亲吻她:“怎么了?不许哭。”
白银一把狠狠推开了他,带着恶意的看他:“你为什么不把这些照片拿给我看?你就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觉得我被抛弃了很好笑是不是?”
韩维止早两个星期就得到了这份照片,之所以不告诉白银,就是不想让她伤心。
因为她一旦得到这些照片,除了这表面上的画面,她还会得到另一个更令她震撼无法接受的结果,那会让她对亲情彻底绝望。
而他不想看到她难过,他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带着希望过完这一生,都好过直接被打击。
韩维止不发一言,原地将她抱了起来,不许她再看那些照片了,手要从她手里抢过那堆照片,却被白银死死攥紧在手里,看样子白银并不打算松手了,韩维止再作势要抢来的时候,她抱紧在了怀里。
韩维止压抑的低嗤:“拿来!”
“你休想!”白银气不打一处来,就只缺找个人来撒了,韩维止这是直接撞到她枪口了,“你不要脸,为什么要藏我父母的照片,你以为你没人爱我就要和你一样没人爱吗?你看不起我吗?你在心里笑话我吗?你这混蛋,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过得好,你害老陆叔叔也就罢了,你还要阻止我和爸爸妈妈见面。”
白银这是越说越离谱,但是韩维止也没太过生气。
他知道她看到这些照片是要难过的,知道真相后她会更加难过,他是如此的怜惜她,她却说他想看她笑话。
行吧,韩维止揉了揉眉头,他是个不擅长争论与辩解的人,他想她既然这么想那就任她怎么想,反正等她冷静下来后她一定会明白的。
“随你怎么想,但是照片拿来!”韩维止很是粗暴不留余地的抢过她手里的照片,随后一张张放在碎纸机上切掉。
白银想要阻止,他一把将她扛起来,捞她在背上,直接将她丢回他们的卧室里,锁头锁掉了,任凭她在房间里大声哭闹都没用。
韩维止始终不给她开门。
随后他回到了书房,把那些照片以及与白银父母有关的信息文件,全部销毁。
半个小时后,一切处理好了,他才开门去把白银放出来。
白银推了他一下,随后跑到书房,发现所有资料都没有了,剩下一堆碎纸堆!
她气得发抖,对着韩维止拳打脚踢,还打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鼻子一边哭一边骂:“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个混蛋!陆启颜没有说错你,你就是个人渣,你害陆叔叔坐牢,你现在还阻止我和爸爸妈妈见面!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以为你把我父母的资料销毁我就会和你一样惨没人爱了吗?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像你这样,你是个怪物,我不是,我有父母我有人爱!”
韩维止耐心听她骂完了,走过去想要拉她的手,被她很抵触的推开。
他只能站在远远的位置看她:“你骂够了吗?可以去洗澡了吗?”
即便这样了,他仍然想和她一起回到床上睡觉,他觉得只要睡上一觉她就会和之前一样柔顺。
白银冷冷看他,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了:“你是不是想要睡我?那你就来,睡完这一次我就要和你分手!”
——
韩维止冷嗖嗖的目光由上到下看她,“想分手对吗?计划了很久是吗?”
“从什么开始的?见到初恋了觉得还是他最好。所以现在来和我提分手?”
韩维止知道她那天见了赵嘉言,两人还谈了许久,他一直就在对面的街道看着他们。
白银恶狠狠看他,眼眶红了又红,“你找人跟踪我对吗?你不要脸!是,我和我初恋又好上了发现他比你好太多,至少他不会像你这样恶毒!你害人,他不会害人!你还阻止我和父母见面,他却给我爸爸的手机号码!”
“是吗?”他压低了嗓音,睫毛暗沉沉覆下来,侧头看向另一边窗外,“他既然这么好,你还来我这里干什么?”
“白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韩维止一字一字:“我不说话是希望你自己和我讲,我不想一切搞得像是我逼迫你,你如果还有点良心就别什么都背着我!”
白银一听他讲良心就反感,搞得他是有良知的一样。“你如果有良心就不会害陆叔叔,也不会吞了启颜家里的财产,我再怎么差劲,也总归比你好太多!”
韩维止冷笑了一声,忽然也觉得没有继续辩解下去的必要,“你这么想我的吗?”
“当然,外头的人都是这么说的。”白银语气讽刺。
“你信吗?”韩维止眼睛直直望向她。
白银:“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
韩维止喉咙一咽:“那你就是信了?”
白银嗯了一声,不再去看他的眼睛。
他如今在她心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信度了,她认定了他要对陆家谋财害命。
因为这是她一开始就有的认知,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为了利益要和陆启颜在一起,后来又知道了他大哥和大嫂是被陆叔叔一手拆散。
不管是横看竖看,他都最有作案动机,难怪陆启颜要把他告上法庭,但凡他有一点儿良知,陆启颜都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仅害陆叔叔还要拿他们家财产,现在你为了让我和你一样可怜,你还要阻止我和我父母见面!我以后再也不要和你在一起,你这个贪得无厌不讲感情的男人!”
这是白银最后对他下的结论,也是她对他说的最狠的一句话。
韩维止并没有反驳她讲的任何一个字,只是有些错愕失神的看她好久好久。
他不知道她心里竟是这样想他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不堪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自己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不堪。
因为他在这些日子以来,慢慢地把她放到了心里一个很重要的位置,当你的枕边人如此质疑你的时候,你在头脑不太理智的时候,是会顺着她的质疑慢慢质疑自己的。
他双眸沉寂的注视着某一点,不再说话。
白银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他心虚,她觉得韩维止如果是被自己冤枉,一定会为他自己辩解,但是他没有,那么证明他无能力反驳。
所以自己并没有说错他任何一句话,没有给他下错任何一个罪名。
她从他家里走出来,韩维止也并没有追上来,因为心口有些堵,他隔了好久才意识到白银已经离开了,等他再追出来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随后收到了白银的信息:“我要和你分手!”
韩维止并没有同意分手,也没有再发信息给白银。
…
春节过后,三月份到来的某一天,白银收到了一份之前申请的英国的大学硕士通知书。
她知道这是难得的可以离开这里的机会,趁着高利贷好像要将她遗忘的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火速离开。
但是在那之前,她觉得自己要去和韩维止正式告别。
虽然他害得陆叔叔即将要坐牢,陆启颜的财产也被他侵占得所剩无几,现在得了利益的他,还要正式和陆启颜打官司,但是他和陆启颜的事情是他们的事情,自己和他的事情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也时常想起他,但是她一记起他做过的种种没有底线的犯罪事迹,她就不能用平常的心态再看他。
此时的白银仍旧觉得世界非黑即白,她虽然不知道韩维止为何要陷害陆叔叔经济犯罪,也不懂他为什么要得到陆叔叔家的股份,她仅凭自己知道的,从朋友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认定了韩维止是个冷血无情贪得无厌的男人。
韩维止对她的心是凉了又凉,渐渐霜冻结冰。
他以前不知道白银的心可以这样狠,在与他发生过那样亲密的关系以后,她仅凭几个道听途说的说辞就直接将他判刑,甚至不给他辩驳的机会。
他有想过要给她电话,但是他觉得那并没有说服力,等到了法院判决的一天,她一定会知道他不是她想的那样不堪。
但他也没想到,没来得及等到这一天到来,她自己先回来了。
就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他回去,脚边还有他们的狗。
韩维止刚应酬完,喝了点儿酒,带了一些醉意,进门就见到她。
原本还对她有些生气,看到她红红的脸,顿时就消气了。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带着不易被察觉的喜悦,想要牵她的手,回到他们楼上的卧室。
白银往后退了两步,一种要和他划清界限的距离感,很明显的表现出来。
韩维止一时有些失落,嘲笑自己竟然还对她有这种期待,她不是给他判刑了吗。
“我,我要走了,我是来和你说的。”白银警惕的看着他,她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并不确定他喝了多少。
韩维止侧脸对着她,线条冷硬,“去哪?”
“读书。”白银说:“我,我计划很久了。”
韩维止早知道她在计划出国,原本想等她自己与他讲清楚,到时候他会阻止她出国,又或许会说服她再过几年再去读书,等他任期满了,他想和她一起去国外定居。
但是她直到这一刻才说,以这样的方式,她没有与他商量的意思,纯粹只是通知他,真是牛逼。
“我不同意。”他很是直截了当,声音里带着冷意,不容反抗的语气。
如果是之前白银当然会在意他,但是如今不一样了,他如今在她眼里和杀人犯没什么两样,她在心里给他判了无期徒刑,还给他加了“阻止她见父母”的标签,所以他不同意也没有用了!
她已经不想听他任何安排了,他有什么资格安排她?他一个害人吞钱财的人,有什么资格指导她的人生!
“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我早就和你分手了!”白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还很嫌弃瞪了他一眼。
韩维止觉得这一眼就挺讽刺的,原来她就是这样的人,喜欢的时候和他一千一万句一整夜的说她爱他,不喜欢的时候她就这样嫌弃的撇掉。
他带着怒气的上前扣住她半只胳膊,压低了眉毛很凶的说:“我答应和你分手了吗?你真是牛逼,你把我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现在你要和我分手,还要一走了之,你觉得我会这样放过你?”
他弄疼了她的胳膊,白银后脊背汗涔涔的,韩维止让她感觉害怕,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走,但是她现在欠了巨额高利贷,不跑她就要还钱,否则她会被高利贷打死的!虽然高利贷最近没怎么找她,但是上次也被打肿了脸。
出国读书,这是白银目前的脑袋瓜子,唯一能想到的两全的方式。
“我非走不可。”白银咬了咬唇,下定了决心。
不管韩维止掐得她再用力,也不能逼她改口。
韩维止望着她眼睛:“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我天长地久在一起吗?”
“在我开始计划我们的将来的时候,你从来就想着要怎么离开我的吗?”
“你说的那些婚纱戒指鞋子都是说着玩的对吗?我不该相信你,还像个神经病一样的听你,我以为你是真心的。”
白银那时说这些话的时候当然都是真心的,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你知道不知道我下了多大决心才说服自己,可是你只看到我的坏,你就要离开,我对你的好,你从来都不记得。”
白银皱眉:“我当然记得你对我好过。”
她看了看他们的狗,看了看屋外的栀子,也看了看沙发旁边织一半的围巾,但是她现在不得不离开,她已经做了决定。
她其实想和他说:只要你不要害陆叔叔,等我回国我们还可以继续在一起。
但是韩维止比她更加绝情:“你如果今天走了永远不必回来。我不会再让你回来。”
白银见他如此冷情,咬着唇:“不回来就不回来。我没想回来。”
“那你带着你的狗滚!”韩维止越说越狠。
白银看了傻狗一眼:“你把它杀了把,反正你这么残忍,你连陆叔叔都不放过!”
她话说重了,韩维止很是大受刺激。
他觉得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没这句话过分,她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事情,却私下给他判了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没良心的,因为一个外人,她可以抹杀他之前对她的一切好,白眼狼用来形容她简直贴切不过。
既然她这样想他,那他就是这样的。
喝了点酒的韩维止有些醉意的看她:“我何止要弄死老陆,我现在连你都不放过,信不信?”
他走近她,居高临下的看她,带着热气喷洒在她脖颈,他的手很熟悉她的身体了,顺着衣摆很快攥紧包住了她,用力粗暴蛮横的揉搓起来,“你要走可以,最后一次,留个纪念。”他很快解开了她,一只手将她压下去。口吻渣得明明白白。
白银当然不愿意,她才没真么傻,凭什么!“你敢!”她恶狠狠瞪他,“我讨厌你!”
“行,你讨厌我。”韩维止蛮横的把她弄到了楼上去,门一关用力踢上了,放她在床上的时候又想到了从前,“你大概忘了你去年和我说了多少句喜欢我,你真是健忘,我早该知道你这种白眼狼说的都是谎言,却还是被你骗了,能把我耍的团团转你一定很得意吧?到手了就随手扔是吗?”
白银不停往后退缩,刚才是光线明亮的客厅,现在是私密极好的房间,她有一种叫天天不灵的慌张。
韩维止甚至没有准备任何措施,把她拉过来,手试探了几下就要俯身开始。
白银伸脚踢了他心口一下,挺用力的一下,韩维止痛得捂了捂心脏。
白银威胁他:“我,我要报警!你要再碰我一下我就报警!”
韩维止觉得一切有够讽刺的,把手机拿给她的同时,扯下自己的领带绑紧她的手,勒得有些紧。
白银意识到自己被他绑紧彻底挣脱不开的时候,他已经开始了。她很快意识到什么。话也没来得及说一句,她被塞得满满的一句话说不出来,只剩下呜咽,她有太久没有过了,不知道韩维止动作会这么快,这么深,她很快被撞得发不出声音。这一次两人都是还没做好准备的状态,所以很快就结束了。
韩维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绑着她的手就做了,一次后,看着她那张不情不愿的脸就索然无味了,他忽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他从来不喜欢强人所难,却不知道为什么会一步一步做出自己最反感的事情。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勉强不会有幸福,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她忽然说要彻底离开他。
他把她解开的时候,拿纸巾为她擦拭干净,而后说:“对不起。”
白银并没有多逗留,她知道自己再不走,等会他又会用刚才的方式对付自己了。
她不是不能接受与他发生关系,但不是现在这样的方式,她已经拒绝了他为什么还要强迫她,而且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进去,还留了东西下来。
而现在他竟然能若无其事的说对不起,甚至像从前一样拿纸巾为她擦干净。
她觉得韩维止这个时候是有些可怕的。她不想再与他待在一起了。
不到十分钟,她就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走得太急了,她连自己的化妆品头饰都没带走,包括她的几件睡衣,以及她的几本画册,还有她织到一半的围巾,以及她的那条狗,还有她那棵半死不活的栀子树。
韩维止站在楼上的窗户看她走远。
他一直期待她会回头看他一眼,但是直到她彻底消失,他也没有等到她回头。
从这个时候开始,韩维止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她。
他以前不知道人的心是会这样狠的,他想起自己从前,或许也有对别人这么狠心的时候,白银现在或许就是来报复他的。
年轻的时候心都会比较无情,总觉得丢下一个还能有更好的一个,或许最好的永远都是下一个,但是如何忘记这一个,将会是一个很久都得不到答案的话题。
在一个月后的上班时间,韩维止依旧等不到白银的任何消息。
他找了个机会告诉nikou:“帮我找一个新房子。”
“旧的那套不住了吗?”nikou挺好奇的,“为什么不住了?”
韩维止想了想,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每次回到这个房子,就好像觉得白银下一秒就要出现,每天都产生幻觉,却也每天都失落。
他走到哪里都会想起她,却怎么等都等不到她,这样的房子再住下去,他大概是要精神分裂的。
他很绝望的这样想着。“因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觉得是时候该放下了。”韩维止惆怅的想着,计划着,或许到时候房子卖了,他该把小银止也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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