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梓尘与梓宸
徐眉见原昭璧神色不善,微微犹豫又道:“臣前些日子听于总管无意间提起,承恩县主如今与公主平安归来,皇上分外高兴。今年年关前,差不多就会考量为翊王与承恩县主赐婚的事宜了。翊王性情温文,又是县主的亲表哥,与县主实乃天作之合,姑舅做亲又有圣上嘉成,定会一心一意对待县主的,成婚后这诗集文会,怕是也没几分闲情去了。”
姑舅做亲又有圣上嘉成,便注定这件事情原昭璧不好插手。于国情,于私情,戴月都要嫁给翊王,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局面,稍有动作恐怕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徐眉的用意她明白。
况且就算戴月不归,原昭璧私心觉得,翊王与秦翩翩恐怕也绝难成事。
秦丞相为官清正,不涉党争,但自打秦家出了一位太子妃后,便注定他在太子与五王的争斗中难出其身,于公于私都会力推太子为正统,若在这个时候将继室所出的幺女嫁与翊王,岂非将自己和整个秦家推入两难的境地?这种糊涂事秦丞相不会做,便是太子妃自己也绝不会容忍隔母的妹妹与自己相争的。
所以淑妃和翊王一开始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如今只能愿他们早日看清形势,念及骨肉情分,莫伤害到戴月。
原昭璧命人关了窗,不再望那窗外繁华,她靠在榻上,顺手拔了束发的白玉龙头月形簪,乌发如水撒在了她入夜时换上的舒适绛地印花裙上,她信手正想把那玉簪扔在榻上,其华贵不可多得的龙头月形纹饰让她定住了眼睛。
龙者,帝王象征,非皇室中人不可逾制佩戴,有此类物者多是皇子亲王,建功立业得建元帝赏识疼宠才会赐下一二,原昭璧返朝时是得了几件御赐的龙头物事,但她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白玉龙头月形簪。
她于簪胜首饰之类向来不甚留意,也是现在才发现今日宫人上妆时竟给她戴了这么一件东西。她疑惑地看向徐眉,“这物精巧别致,品制非闲,是御赐?”
徐眉掩唇一笑,“公主忘了您返宫那日臣与甘默进呈给您的礼单了?这玉簪是凤王十岁那年皇上赏赐给他的寿礼,为了欢迎您回宫,凤王特命人八百里加急从凤州将此物送来了宫中转赠给了您。”
“凤王?”原昭璧陷入悠长回忆,“梓尘哥哥……”
她的声音稍哽:“不知道他这些年还好吗?皇伯父和皇伯母说他身子不好,不能舟车劳顿,一直离不得封地,我归来这么久都还没有见过他……”
原梓尘与太子皆是敬贤皇后所出,因其天资聪颖,颇受建元帝疼宠,早早就封了王爵,偏偏随着年纪增长,自幼体弱多病的他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难参与朝中事务,故不同其他在朝丁差的王爷可久驻上京,依照规矩只能常年留在封地。
纵使过了那么多年,原昭璧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笑容干净到极致的少年。
现在她回来了,他一躯病体远在他乡孤单一人,竟还不忘将这珍贵的父赐之物送与她做贺礼。
“梓尘哥哥……”她手攥着玉簪眼眶温热,她知道,即便上京物是人非,她的梓尘哥哥也永远干净如初。
徐眉和卢璇敛息静神,没有多言。
这时一人笑着走上暖阁,“皇妹是在唤为兄吗?”
三人没想到会是太子,原昭璧除了簪发,再收拾已来不及,兄妹间也无需多有顾忌,便不紧不慢起身行礼,笑问:“皇兄怎会在此?”
尘者,宸也。
太子名为梓宸,五皇子名为梓尘,建元帝不知是何用意,为这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取了同音不同字的名字。太子是储君,素日包括建元帝和宗政皇后在内鲜少有人会提及他的名讳,是以“梓尘”二字便渐渐成了五皇子的专属,原昭璧自小在原梓尘跟前也混叫习惯了,却不想今晚会被太子听了去,一时也只能干笑了两声。
太子笑着戳戳她的脑袋,也不多作深究,他的良娣怀了身孕也歇在此处,他本是想过去瞧瞧,路过这窗外听到有人唤起梓尘便进来瞧瞧。说来,他也有几年时间没见过五弟了,这些年朝中事务繁忙,总抽不得身,也不知道他的身子怎么样了?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与原昭璧兄妹俩说了会话。
约莫至亥时三刻,寿宴依旧欢腾,戴月已被翊王亲自送回了宫中,剩下的几个王爷和原梓凡依旧宴酣高涨,似有彻夜欢歌的意思,原昭璧实在不胜其烦,看练功时辰将近,提前告了疲累,命人备车回了公主府。方进凤鸣园寝殿,一个穿着天香绢钿花裙的娇小人影就嬉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大叫:“阿昭姐姐,我好想你!”
原昭璧赶在徐眉和甘默斥责前挥退了他们,她宠溺地拍拍怀中人的小脑袋,道:“你这丫头,扑了我好大一个猝不及防,这个时辰了还没睡,可不是你的作风。”
花繁撅撅嘴,“还不是太想姐姐了,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这么久了你让我一个人呆在城外,擎北侯府的那几个木头侍卫又呆得要死,天天都没人陪我玩的。”
“你啊!”原昭璧戳戳她的脑袋,她回得及时,没能带上花繁,便托秦缄派人将她护送来了上京,暂时在外安置,等她得空再接进府来,寻着时机早日送她回国也有个方便,毕竟如今天下战乱,她一人在外并不安全。她本想将香兰与香茗二人也一同接来上京,大家同在昌宁侯府情谊不浅,来此她也可给二人一个照应,可香兰和香茗毕竟生长在勃州,家中尚有亲人,她将她们带来上京也未必会是一个好归宿,便托付成王为二人寻了个好去处,左右免受昌宁侯府牵连就好。
花繁歪在原昭璧身上,愤愤地说着这些时日的无聊生活,她行举随性,喜怒随心,一颦一笑皆是内心所示,举止虽不切合宫中礼仪,但可以看出心地单纯,刁蛮而不刁钻,任性而不无妄,过了一段时日后,本以为留花繁在府不妥的徐眉和甘默等人渐渐觉得,有这么一个姑娘陪在公主身边,也可解日常烦闷。
这夜,月明星朗,银河寥廓,绿叶簌簌中,原昭璧剑花反转打飞密林中穿空而来的最后一枚银针,勾唇一笑将剑收在了鞘中。
花繁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称快。
百里慕卿长袖翻卷,至百年榕树的树尖飘然落地,“不错不错,长进不少,看来我的调教是大有裨益的!”
“我呸!”花繁忍不住要骂人,“刀枪剑戟,泥土暗器,有什么用什么,怎么损怎么来,你天天用这些个无耻的打法,还敢说大有裨益?”
“兵不厌诈,校场比武,可是什么货色都有,只要最后能打胜仗,可没人管你阴不阴损,我这也是为了防止昭昭遇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赖。”百里慕卿竖起食指摇了摇,给了花繁一个“夏虫不可语冰”的眼神。
“切!”花繁翻了翻白眼。
原昭璧笑看花繁一眼,对百里慕卿低眸道:“多谢!”
“何必跟我客气!”百里慕卿难得正经回话。
原昭璧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寻常这个时辰秦缄早就到了,明日就是文试初选,他怎么一直没出现?
“公主可是在等我家侯爷?”康烈嬉笑着从树间落下,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明日就开始文试了,英雄帖一出,有报国之心的习武之人莫不从四面八方跑来了上京。今春新收复勃州,北原士气大振,更让天下人看到了我国雄壮兵力不逊从前,所以此次来参加武举之人足比以往翻了一倍,侯爷这两日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连太子妃的寿宴都没顾得上赏光,刚临近府门前又被秦丞相请去了议事,这才派属下替他来了。”
他说着把手中的包裹打开呈了上来,是一些纸笺和一份户籍文书。原昭璧打开来看,文书的主人名唤原溶,是原氏远在江北的旁系族亲恩宁公原绪的幼子,上京无人知识。纸笺上写着他的生平交游,父母姻系,记其自小游走在外,结交江湖,一身武艺,闻英雄帖,特赴京报国云云。
康烈道:“这是侯爷命我送来的,公主您的身份不宜行事,只能假借他人,侯爷因缘与原公子有几分交情,这文书您可放心使用,绝不会惊动皇上和太子的。”
原昭璧沉吟一笑,握着那份文书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你家侯爷,昭璧无以为报,日后若有所需,定义不容辞。”
“公主客气了!”康烈抱拳施礼,“老侯爷与江北王情同手足,当年阻雪关……侯爷更是抱憾多年,如今他虽将功补过亲自将公主迎回了上京,但内心终难补缺憾,只要公主有需要,他都会力助的,公主不必介怀。”
原昭璧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命中玄机,与你家侯爷无关,他助我良多,昭璧定会一一都铭记于心!”她的目光微动,停在了百里慕卿身上,“还有神医,昭璧在此也谢过了。”
百里慕卿紧握着袖中一卷文书,淡笑着摇了摇头。
花繁盯着百里慕卿牵动得有些僵硬的嘴角,她是眼花了吗?这个整日嘻嘻哈哈的人笑容竟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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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舅做亲又有圣上嘉成,便注定这件事情原昭璧不好插手。于国情,于私情,戴月都要嫁给翊王,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局面,稍有动作恐怕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徐眉的用意她明白。
况且就算戴月不归,原昭璧私心觉得,翊王与秦翩翩恐怕也绝难成事。
秦丞相为官清正,不涉党争,但自打秦家出了一位太子妃后,便注定他在太子与五王的争斗中难出其身,于公于私都会力推太子为正统,若在这个时候将继室所出的幺女嫁与翊王,岂非将自己和整个秦家推入两难的境地?这种糊涂事秦丞相不会做,便是太子妃自己也绝不会容忍隔母的妹妹与自己相争的。
所以淑妃和翊王一开始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如今只能愿他们早日看清形势,念及骨肉情分,莫伤害到戴月。
原昭璧命人关了窗,不再望那窗外繁华,她靠在榻上,顺手拔了束发的白玉龙头月形簪,乌发如水撒在了她入夜时换上的舒适绛地印花裙上,她信手正想把那玉簪扔在榻上,其华贵不可多得的龙头月形纹饰让她定住了眼睛。
龙者,帝王象征,非皇室中人不可逾制佩戴,有此类物者多是皇子亲王,建功立业得建元帝赏识疼宠才会赐下一二,原昭璧返朝时是得了几件御赐的龙头物事,但她却不记得有这么一件价值连城的白玉龙头月形簪。
她于簪胜首饰之类向来不甚留意,也是现在才发现今日宫人上妆时竟给她戴了这么一件东西。她疑惑地看向徐眉,“这物精巧别致,品制非闲,是御赐?”
徐眉掩唇一笑,“公主忘了您返宫那日臣与甘默进呈给您的礼单了?这玉簪是凤王十岁那年皇上赏赐给他的寿礼,为了欢迎您回宫,凤王特命人八百里加急从凤州将此物送来了宫中转赠给了您。”
“凤王?”原昭璧陷入悠长回忆,“梓尘哥哥……”
她的声音稍哽:“不知道他这些年还好吗?皇伯父和皇伯母说他身子不好,不能舟车劳顿,一直离不得封地,我归来这么久都还没有见过他……”
原梓尘与太子皆是敬贤皇后所出,因其天资聪颖,颇受建元帝疼宠,早早就封了王爵,偏偏随着年纪增长,自幼体弱多病的他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难参与朝中事务,故不同其他在朝丁差的王爷可久驻上京,依照规矩只能常年留在封地。
纵使过了那么多年,原昭璧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笑容干净到极致的少年。
现在她回来了,他一躯病体远在他乡孤单一人,竟还不忘将这珍贵的父赐之物送与她做贺礼。
“梓尘哥哥……”她手攥着玉簪眼眶温热,她知道,即便上京物是人非,她的梓尘哥哥也永远干净如初。
徐眉和卢璇敛息静神,没有多言。
这时一人笑着走上暖阁,“皇妹是在唤为兄吗?”
三人没想到会是太子,原昭璧除了簪发,再收拾已来不及,兄妹间也无需多有顾忌,便不紧不慢起身行礼,笑问:“皇兄怎会在此?”
尘者,宸也。
太子名为梓宸,五皇子名为梓尘,建元帝不知是何用意,为这一母同胞的兄弟二人取了同音不同字的名字。太子是储君,素日包括建元帝和宗政皇后在内鲜少有人会提及他的名讳,是以“梓尘”二字便渐渐成了五皇子的专属,原昭璧自小在原梓尘跟前也混叫习惯了,却不想今晚会被太子听了去,一时也只能干笑了两声。
太子笑着戳戳她的脑袋,也不多作深究,他的良娣怀了身孕也歇在此处,他本是想过去瞧瞧,路过这窗外听到有人唤起梓尘便进来瞧瞧。说来,他也有几年时间没见过五弟了,这些年朝中事务繁忙,总抽不得身,也不知道他的身子怎么样了?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与原昭璧兄妹俩说了会话。
约莫至亥时三刻,寿宴依旧欢腾,戴月已被翊王亲自送回了宫中,剩下的几个王爷和原梓凡依旧宴酣高涨,似有彻夜欢歌的意思,原昭璧实在不胜其烦,看练功时辰将近,提前告了疲累,命人备车回了公主府。方进凤鸣园寝殿,一个穿着天香绢钿花裙的娇小人影就嬉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大叫:“阿昭姐姐,我好想你!”
原昭璧赶在徐眉和甘默斥责前挥退了他们,她宠溺地拍拍怀中人的小脑袋,道:“你这丫头,扑了我好大一个猝不及防,这个时辰了还没睡,可不是你的作风。”
花繁撅撅嘴,“还不是太想姐姐了,一直在等着你回来,这么久了你让我一个人呆在城外,擎北侯府的那几个木头侍卫又呆得要死,天天都没人陪我玩的。”
“你啊!”原昭璧戳戳她的脑袋,她回得及时,没能带上花繁,便托秦缄派人将她护送来了上京,暂时在外安置,等她得空再接进府来,寻着时机早日送她回国也有个方便,毕竟如今天下战乱,她一人在外并不安全。她本想将香兰与香茗二人也一同接来上京,大家同在昌宁侯府情谊不浅,来此她也可给二人一个照应,可香兰和香茗毕竟生长在勃州,家中尚有亲人,她将她们带来上京也未必会是一个好归宿,便托付成王为二人寻了个好去处,左右免受昌宁侯府牵连就好。
花繁歪在原昭璧身上,愤愤地说着这些时日的无聊生活,她行举随性,喜怒随心,一颦一笑皆是内心所示,举止虽不切合宫中礼仪,但可以看出心地单纯,刁蛮而不刁钻,任性而不无妄,过了一段时日后,本以为留花繁在府不妥的徐眉和甘默等人渐渐觉得,有这么一个姑娘陪在公主身边,也可解日常烦闷。
这夜,月明星朗,银河寥廓,绿叶簌簌中,原昭璧剑花反转打飞密林中穿空而来的最后一枚银针,勾唇一笑将剑收在了鞘中。
花繁在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拍手称快。
百里慕卿长袖翻卷,至百年榕树的树尖飘然落地,“不错不错,长进不少,看来我的调教是大有裨益的!”
“我呸!”花繁忍不住要骂人,“刀枪剑戟,泥土暗器,有什么用什么,怎么损怎么来,你天天用这些个无耻的打法,还敢说大有裨益?”
“兵不厌诈,校场比武,可是什么货色都有,只要最后能打胜仗,可没人管你阴不阴损,我这也是为了防止昭昭遇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无赖。”百里慕卿竖起食指摇了摇,给了花繁一个“夏虫不可语冰”的眼神。
“切!”花繁翻了翻白眼。
原昭璧笑看花繁一眼,对百里慕卿低眸道:“多谢!”
“何必跟我客气!”百里慕卿难得正经回话。
原昭璧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寻常这个时辰秦缄早就到了,明日就是文试初选,他怎么一直没出现?
“公主可是在等我家侯爷?”康烈嬉笑着从树间落下,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明日就开始文试了,英雄帖一出,有报国之心的习武之人莫不从四面八方跑来了上京。今春新收复勃州,北原士气大振,更让天下人看到了我国雄壮兵力不逊从前,所以此次来参加武举之人足比以往翻了一倍,侯爷这两日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连太子妃的寿宴都没顾得上赏光,刚临近府门前又被秦丞相请去了议事,这才派属下替他来了。”
他说着把手中的包裹打开呈了上来,是一些纸笺和一份户籍文书。原昭璧打开来看,文书的主人名唤原溶,是原氏远在江北的旁系族亲恩宁公原绪的幼子,上京无人知识。纸笺上写着他的生平交游,父母姻系,记其自小游走在外,结交江湖,一身武艺,闻英雄帖,特赴京报国云云。
康烈道:“这是侯爷命我送来的,公主您的身份不宜行事,只能假借他人,侯爷因缘与原公子有几分交情,这文书您可放心使用,绝不会惊动皇上和太子的。”
原昭璧沉吟一笑,握着那份文书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你家侯爷,昭璧无以为报,日后若有所需,定义不容辞。”
“公主客气了!”康烈抱拳施礼,“老侯爷与江北王情同手足,当年阻雪关……侯爷更是抱憾多年,如今他虽将功补过亲自将公主迎回了上京,但内心终难补缺憾,只要公主有需要,他都会力助的,公主不必介怀。”
原昭璧摇了摇头,“一切都是命中玄机,与你家侯爷无关,他助我良多,昭璧定会一一都铭记于心!”她的目光微动,停在了百里慕卿身上,“还有神医,昭璧在此也谢过了。”
百里慕卿紧握着袖中一卷文书,淡笑着摇了摇头。
花繁盯着百里慕卿牵动得有些僵硬的嘴角,她是眼花了吗?这个整日嘻嘻哈哈的人笑容竟有些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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