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知身是客(二)
阿昭失了分寸,反抓住了他的双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有人怒气冲冲踏水而来,飞影一道从窗而入,吼道:“她能怎么了?还不是被你个黑心肠的吓到了!”
冷风一扫,阿昭被拉离到了窗前,站定才见是百里慕卿,他柔声安慰:“昭昭不哭,我已经帮你把月月救出来了,被挑中的不是她。”
“真的吗?戴月在哪里?”阿昭心神未定,紧紧抓住了百里慕卿的衣袖。
百里慕卿一甩胸前编发,闪着晶晶发亮的眼睛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就今天下午,我要去你那里吃羹啊,你也真是的,每次不是让人来送,就是让莫离去取,从来不肯到披霜苑来看我,害得我就只能……哦,说重点,我经过浣洗院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姑娘在那里洗衣服,这么冷的天,她的手又红又肿都流血了,但她还是忍着在冷水里洗衣服,所以我好心疼,就把她带去我那里上药了。然后我才知道,她居然是昭昭的妹妹,我就想把她留在我那里,没准昭昭就会为了找她来见我,然后她跟我讲了好多昭昭的事情……”
他的眼中闪过一刻阴翳,接而恢复明亮,继续说:“没多久薛夫人身边那个婆子就来了,说薛夫人要叫月月过去问话,可是我还没有听够月月讲话啊,而且她的手不能再干粗活了,所以我就叫那个婆子走了,让她告诉薛夫人医者父母心,我要留月月治冻疮。谁知道半个时辰后,那婆子来传话说,薛夫人把月月送给我了。”
他眯眯眼,把白嫩嫩且眉心烙着梅花的娃娃脸往露出喜悦的阿昭面前一送,“怎么样?昭昭,这下你信了吧,而且月月在我那里,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哦!”
阿昭没有看那双期许的眼睛,低下头郑重一礼,“奴婢谢谢百里神医,孑然一身无以为报,以后定当用心服侍。”
“不要客气嘛昭昭!”百里慕卿抿抿嘴把她扶起,叮嘱着让她有空就去披霜苑看看戴月等一类在康烈眼中可看作是废话的话。
薛诤视若无睹品着茗茶,不经意抬首时在他侧影中捕捉到一丝落寞,他又稍稍凝视了一直低眉应声的阿昭,凝眉陷入了沉思。
那厢康烈已经受不了百里慕卿的絮絮叨叨,吊着嗓子就要赶人,莫离横在他的面前,两个人毫不意外去了舫外掐架,阿昭为难地看了薛诤一眼,道:“已经夜了,百里神医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日后羹食,阿昭必定做了亲自送去。”
“真的吗?”百里慕卿喜出望外,他得意地冲眯眼看他的薛诤眨眨眼睛,“还是昭昭对我最好了。”
“每日只准半个时辰。”薛诤这时不冷不热开口。
昌宁侯府占地宏阔,风和园和披霜苑并不相邻,来回也要小半个时辰,薛诤这是铁了心要掐断百里慕卿接近阿昭的机会。
以往百里慕卿多次挑衅,薛诤都只当他不存在,他现在忽然加塞儿,阿昭私以为他是要告诉对方自己是有气性的,百里慕卿却不干了,他指着连眼角余光都不给他的薛诤大叫:“你……你存心的!”
“两刻钟!”薛诤垂目饮茶。
百里慕卿大甩广袖,“我和你拼了!”
“一刻钟!”
阿昭及时拉住了他,她冲薛诤歉意地点点头,把那个龇牙咧嘴的人拉出舫外,“好了好了,我寻着机会就去便是。”
百里慕卿停止发狂,月微星稀下,双目如朗月在天,他温暖的手包裹住阿昭的双手,“昭昭,你说话要算数哦!”
阿昭没有去看那双期许的眼睛,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回了舫内。
翌日晌午,阿昭忙完手上的活计,抽空拎着食盒来到了披霜苑,百里慕卿有事外出,小厮便直接带她去见了戴月。据戴月说,百里慕卿恤下有礼,看她手上冻疮严重,便一直没有让她做过什么活,每日只是在这屋子里养伤,手上虽有溃烂,但用了他的药以后,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夜间又疼又痒。
阿昭捧着戴月缠满了纱布的双手,又是庆幸又是心疼,愧疚道:“都是姐姐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和披星,让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苦。”
戴月紧抿着樱唇摇头,顿时湿了眼眶,“不是的,姐姐,本来是应该我们照顾你的……”
阿昭拍拍她的小脸,摇头说“不哭”,姐妹俩正说着话,山屏抱着一摞干净衣服随小厮进了门,她以往热情洋溢的肉脸看起来蔫蔫的,不是太有精神,见到阿昭也在,见了个礼,放下衣服就要走,留她坐也不多坐,只说着还有活要做,接着便走了。
阿昭托腮问:“山屏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戴月把山屏帮自己洗干净的衣服放在衣柜,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昨日我双手不便,还是她跑来帮我换了贴身衣物,还顺势帮我拿去洗了,我后来本想好好谢谢她,便把百里神医赏的糕点送去了一些给她,她素日贪嘴,却吃得食之无味,好像有心思似的。”
“她帮你换了贴身衣物?”阿昭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她的掌心贴近胸口,陷入深思。
戴月一拍脑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看看屋外无人,小声道:“姐姐,这是阿爹新配的药,算着时间,你心口那东西怕是又现出来了,这个你拿回去,阿爹说他加了剂量,应该能多撑一些日子,在夜里抹,可别让别的婢子瞧见浑说了去。”
阿昭点点头,将瓷瓶收入囊中,眼看时间将至,百里慕卿却未回,她便将雪梨羹交予戴月,回了风和园。
春回大地,飞鸟嘤啼,绿水涤荡春波,留得枯荷映水。
莲池旁,薛诤那张一贯骤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不怒的面庞深深罩上了一层寒霜,“没有?你确定她都查过了?怎么会一个都没有?”他紧皱额头,将目光停留在了刚进园子的阿昭身上。
康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拧眉摇了摇头,“无一不查,无一是。”
薛诤一掌拍在大理石桥栏,齑粉洒落湖面,石栏剧裂,几个随从纷纷单膝下地请罪,直言“无能”。薛诤挥了挥袖,命他们退下,令康烈备车,下石桥而去。
春雪初融,丽水在鸣,康烈驾车在前,阿昭掀开车窗看着车外的鸢飞在天,问:“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她方回园子,就被这人招手带出了门,往常里她伺候他出门,不是去兰江泛舟,就是去苑圉遛马,不想今日却与往日不同,这快马云飞,勃州城已在他们身后只剩雾影。
“岱山。”薛诤半闭着双眼靠在软垫上养神。
“岱山?”阿昭愣了愣,“岱山相距勃州大营只有百里,隔江就是敌国北原,现战乱时候,公子怎想到要去那里?”
薛诤睁开眼睛,道:“侯爷在前线支不开身,特派我轻装简行去替他查探地形加强守备,以防敌国偷袭,不行吗?”
阿昭只是随口问问,通常这人是会沉默着不理她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回答得这般正经,顿时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至于查探地形为何会带着她,自然是掩薛夫人耳目了。阿昭既然先时向薛诤表明了忠心,也意识到此事自己回府后阖该闭嘴,便不再多问。
幸好只有两个时辰路程,过了正午时分岱山就到了。
岱山虽非天下有名的名山大川,但山高谷深,川峰层叠,占地面积极广,若是意想攀翻,可说是十难万险,历来就是勃州的好屏障。
在山脚一个小栈歇了脚,三人徒步进了山内,薛诤和康烈一直在前快步勘行,幸好阿昭体力好,一直跟得上,半天过去也没有说累,她不知道薛诤在这里绕了半日在找些什么,伺候他这些日子,她很清楚这位不是什么简单养尊处优的侯府公子,他只身来此,必有所图。
眼看天色渐黑,薛诤收起了地图,料想今日办不成事便没法回府了,便叫康烈下山去探寻个住处。三人刚要走,一道落日余晖穿越两山之间的羊肠间隙射了过来,薛诤眉头一松,迎着那余晖便箭步向那空隙处走去。
阿昭与康烈接而跟了过去,那道山间裂隙露有一线之天,山谷中天色阴暗不易察觉,若非这道夕阳余晖及时,不会被人轻易察觉,三个人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彻底穿过了这个狭窄的间隙。
尽头,江水茫茫,烟雾蒸腾,正是隔断北原与勃州的岷江。
当年三国围困,北原连失勃州等要塞于武岳,多年来发兵进攻想要夺回失地均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岷江横亘在前,岱山阻隔在后,谁能想到在这偏僻的临江一角,岱山居然有这样一道口子。
夜幕降临时分,康烈望着那夕阳沉波激动大叫:“公子,我们找到了,找到了公子!”
薛诤脸上难得露出动容笑意,他看着掌中的舆图,双目尽是熠熠光辉。
阿昭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北方军队虽不善水战,渡江却不是难事,难的是跨过这层峦大山,如今有了这一处密道,只要星夜渡河,天亮便可挥军入城,攻占勃州大营后方,到时昌宁侯的十万大军便袒露脊项,不战自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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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一扫,阿昭被拉离到了窗前,站定才见是百里慕卿,他柔声安慰:“昭昭不哭,我已经帮你把月月救出来了,被挑中的不是她。”
“真的吗?戴月在哪里?”阿昭心神未定,紧紧抓住了百里慕卿的衣袖。
百里慕卿一甩胸前编发,闪着晶晶发亮的眼睛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就今天下午,我要去你那里吃羹啊,你也真是的,每次不是让人来送,就是让莫离去取,从来不肯到披霜苑来看我,害得我就只能……哦,说重点,我经过浣洗院看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姑娘在那里洗衣服,这么冷的天,她的手又红又肿都流血了,但她还是忍着在冷水里洗衣服,所以我好心疼,就把她带去我那里上药了。然后我才知道,她居然是昭昭的妹妹,我就想把她留在我那里,没准昭昭就会为了找她来见我,然后她跟我讲了好多昭昭的事情……”
他的眼中闪过一刻阴翳,接而恢复明亮,继续说:“没多久薛夫人身边那个婆子就来了,说薛夫人要叫月月过去问话,可是我还没有听够月月讲话啊,而且她的手不能再干粗活了,所以我就叫那个婆子走了,让她告诉薛夫人医者父母心,我要留月月治冻疮。谁知道半个时辰后,那婆子来传话说,薛夫人把月月送给我了。”
他眯眯眼,把白嫩嫩且眉心烙着梅花的娃娃脸往露出喜悦的阿昭面前一送,“怎么样?昭昭,这下你信了吧,而且月月在我那里,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哦!”
阿昭没有看那双期许的眼睛,低下头郑重一礼,“奴婢谢谢百里神医,孑然一身无以为报,以后定当用心服侍。”
“不要客气嘛昭昭!”百里慕卿抿抿嘴把她扶起,叮嘱着让她有空就去披霜苑看看戴月等一类在康烈眼中可看作是废话的话。
薛诤视若无睹品着茗茶,不经意抬首时在他侧影中捕捉到一丝落寞,他又稍稍凝视了一直低眉应声的阿昭,凝眉陷入了沉思。
那厢康烈已经受不了百里慕卿的絮絮叨叨,吊着嗓子就要赶人,莫离横在他的面前,两个人毫不意外去了舫外掐架,阿昭为难地看了薛诤一眼,道:“已经夜了,百里神医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日后羹食,阿昭必定做了亲自送去。”
“真的吗?”百里慕卿喜出望外,他得意地冲眯眼看他的薛诤眨眨眼睛,“还是昭昭对我最好了。”
“每日只准半个时辰。”薛诤这时不冷不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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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百里慕卿多次挑衅,薛诤都只当他不存在,他现在忽然加塞儿,阿昭私以为他是要告诉对方自己是有气性的,百里慕卿却不干了,他指着连眼角余光都不给他的薛诤大叫:“你……你存心的!”
“两刻钟!”薛诤垂目饮茶。
百里慕卿大甩广袖,“我和你拼了!”
“一刻钟!”
阿昭及时拉住了他,她冲薛诤歉意地点点头,把那个龇牙咧嘴的人拉出舫外,“好了好了,我寻着机会就去便是。”
百里慕卿停止发狂,月微星稀下,双目如朗月在天,他温暖的手包裹住阿昭的双手,“昭昭,你说话要算数哦!”
阿昭没有去看那双期许的眼睛,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身回了舫内。
翌日晌午,阿昭忙完手上的活计,抽空拎着食盒来到了披霜苑,百里慕卿有事外出,小厮便直接带她去见了戴月。据戴月说,百里慕卿恤下有礼,看她手上冻疮严重,便一直没有让她做过什么活,每日只是在这屋子里养伤,手上虽有溃烂,但用了他的药以后,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夜间又疼又痒。
阿昭捧着戴月缠满了纱布的双手,又是庆幸又是心疼,愧疚道:“都是姐姐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和披星,让你们吃了那么多的苦。”
戴月紧抿着樱唇摇头,顿时湿了眼眶,“不是的,姐姐,本来是应该我们照顾你的……”
阿昭拍拍她的小脸,摇头说“不哭”,姐妹俩正说着话,山屏抱着一摞干净衣服随小厮进了门,她以往热情洋溢的肉脸看起来蔫蔫的,不是太有精神,见到阿昭也在,见了个礼,放下衣服就要走,留她坐也不多坐,只说着还有活要做,接着便走了。
阿昭托腮问:“山屏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戴月把山屏帮自己洗干净的衣服放在衣柜,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昨日我双手不便,还是她跑来帮我换了贴身衣物,还顺势帮我拿去洗了,我后来本想好好谢谢她,便把百里神医赏的糕点送去了一些给她,她素日贪嘴,却吃得食之无味,好像有心思似的。”
“她帮你换了贴身衣物?”阿昭若有所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她的掌心贴近胸口,陷入深思。
戴月一拍脑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看看屋外无人,小声道:“姐姐,这是阿爹新配的药,算着时间,你心口那东西怕是又现出来了,这个你拿回去,阿爹说他加了剂量,应该能多撑一些日子,在夜里抹,可别让别的婢子瞧见浑说了去。”
阿昭点点头,将瓷瓶收入囊中,眼看时间将至,百里慕卿却未回,她便将雪梨羹交予戴月,回了风和园。
春回大地,飞鸟嘤啼,绿水涤荡春波,留得枯荷映水。
莲池旁,薛诤那张一贯骤然临之不惊,无故加之不怒的面庞深深罩上了一层寒霜,“没有?你确定她都查过了?怎么会一个都没有?”他紧皱额头,将目光停留在了刚进园子的阿昭身上。
康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拧眉摇了摇头,“无一不查,无一是。”
薛诤一掌拍在大理石桥栏,齑粉洒落湖面,石栏剧裂,几个随从纷纷单膝下地请罪,直言“无能”。薛诤挥了挥袖,命他们退下,令康烈备车,下石桥而去。
春雪初融,丽水在鸣,康烈驾车在前,阿昭掀开车窗看着车外的鸢飞在天,问:“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她方回园子,就被这人招手带出了门,往常里她伺候他出门,不是去兰江泛舟,就是去苑圉遛马,不想今日却与往日不同,这快马云飞,勃州城已在他们身后只剩雾影。
“岱山。”薛诤半闭着双眼靠在软垫上养神。
“岱山?”阿昭愣了愣,“岱山相距勃州大营只有百里,隔江就是敌国北原,现战乱时候,公子怎想到要去那里?”
薛诤睁开眼睛,道:“侯爷在前线支不开身,特派我轻装简行去替他查探地形加强守备,以防敌国偷袭,不行吗?”
阿昭只是随口问问,通常这人是会沉默着不理她的,没想到今天居然回答得这般正经,顿时让她有些不自在起来。至于查探地形为何会带着她,自然是掩薛夫人耳目了。阿昭既然先时向薛诤表明了忠心,也意识到此事自己回府后阖该闭嘴,便不再多问。
幸好只有两个时辰路程,过了正午时分岱山就到了。
岱山虽非天下有名的名山大川,但山高谷深,川峰层叠,占地面积极广,若是意想攀翻,可说是十难万险,历来就是勃州的好屏障。
在山脚一个小栈歇了脚,三人徒步进了山内,薛诤和康烈一直在前快步勘行,幸好阿昭体力好,一直跟得上,半天过去也没有说累,她不知道薛诤在这里绕了半日在找些什么,伺候他这些日子,她很清楚这位不是什么简单养尊处优的侯府公子,他只身来此,必有所图。
眼看天色渐黑,薛诤收起了地图,料想今日办不成事便没法回府了,便叫康烈下山去探寻个住处。三人刚要走,一道落日余晖穿越两山之间的羊肠间隙射了过来,薛诤眉头一松,迎着那余晖便箭步向那空隙处走去。
阿昭与康烈接而跟了过去,那道山间裂隙露有一线之天,山谷中天色阴暗不易察觉,若非这道夕阳余晖及时,不会被人轻易察觉,三个人走了有半个时辰才彻底穿过了这个狭窄的间隙。
尽头,江水茫茫,烟雾蒸腾,正是隔断北原与勃州的岷江。
当年三国围困,北原连失勃州等要塞于武岳,多年来发兵进攻想要夺回失地均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岷江横亘在前,岱山阻隔在后,谁能想到在这偏僻的临江一角,岱山居然有这样一道口子。
夜幕降临时分,康烈望着那夕阳沉波激动大叫:“公子,我们找到了,找到了公子!”
薛诤脸上难得露出动容笑意,他看着掌中的舆图,双目尽是熠熠光辉。
阿昭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北方军队虽不善水战,渡江却不是难事,难的是跨过这层峦大山,如今有了这一处密道,只要星夜渡河,天亮便可挥军入城,攻占勃州大营后方,到时昌宁侯的十万大军便袒露脊项,不战自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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