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王熙凤东遮西掩,秦鲸卿进退两
第161章王熙凤东遮西掩,秦鲸卿进退两难【求全订】
王熙凤哪能不知道,这会平儿和宝珠过来,事情岂不是真真暴露了?!她这琏二奶奶的威仪,在秦家姐弟面前岂不就荡然无存了?
外在的颜面,外在的体面,对她来说很重要。内里乱了点,又有什么要紧。只要瞒下来,不被人知晓,就相当于没发生。
她连忙拒绝秦可卿的好意,本就不热衷此道的她,心里把秦钟骂了个半死。
在私下混账点就算了,这会外人在场竟还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正想着确实该好好教训秦钟一顿,心尖儿不禁一颤。‘这混账,怎么还更加兴奋了!’
秦钟只觉手被锐利指甲细细揪一下,虽然只揪得一点的皮肤,却感觉格外的痛。
他忙憋住呼吸。侧着身子躲在王熙凤身后,用锦衾、枕头、王熙凤做掩护。双手环在王熙凤腰腹上,小心翼翼地细听秦可卿动静。
听可卿说‘姐姐要是觉得热了,就叫宝珠来换一床衾被’,王熙凤否决道‘不用麻烦,这样就好’。听可卿果真不再强求,秦钟才慢慢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委实没有想到,在严寒的冬天里,竟会感觉到这样的一股热。
许是因为紧张、担心,还是兴奋、激动。
只觉房中温度在上升,像是走进了地心熔岩山洞,仿佛四周流淌着的是粘稠滚烫的岩浆。炙热,无比的炙热,也是叫人兴奋欢喜的热。
他偷偷的贴上王熙凤后背,埋头在凤姐儿今天才洗过的带着香味的黑丝长发中。
王熙凤根本不敢动身子,只能任由着秦钟的热息蔓延进头皮里。浑身紧绷,双膝紧并。只想着要秦可卿快点睡下才行,好让这个大坏蛋赶紧出去,回他的东厢房去。
便道:“时辰不早,妹子早些歇息,我也要睡了。”
秦可卿自然是应顺着她,款款坐起身子,吹了拔步床小案上的烛火。当内卧陷入黑暗,她便听得旁边有些许动静,只以为是王熙凤和别人睡一起不习惯,在辗转发侧了。
其实……
王熙凤正张牙舞爪气愤至极,在黑暗里一手扯着秦钟的头发,一张利嘴直往秦钟肩膀乱咬。颇有视死如归,要和秦钟同归于尽的势态。
秦钟虽不担心被秦可卿发现,但出于私心也怕动静太大,坏了当前私下偷摸摸的氛围。因此只能一面强忍硬撑,一面着紧揽着王熙凤柔软娇身寻机挟制。
突地,察觉王熙凤咬空,他忙腾出一只手来挟住凤姐儿脑袋,寻着拇指边王熙凤小嘴位置反咬下去。
王熙凤明显是察觉了他的企图,撇头躲了一下,秦钟的嘴儿落在了她的脸蛋儿上。
王熙凤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身子僵在那里。只察得秦钟小混账在慢慢移动,片刻间双唇一暖,被什么东西噙住了。心里再次冒起酥酥麻麻滋味,抓着秦钟头发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卸下力道。
这害人的混账,别真叫可儿妹子发现!
秦钟却是不管不顾,趁着她愣神之际,一双手儿顺着细腻肌肤下滑。当感觉时机成熟时,他的双唇也一路下滑,划过王熙凤的下巴、脖颈……
身子也在暗暗往下挪移。
凤姐儿身躯一滞,没有躲,没有挣扎,好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感觉。只是悄悄吸着一口长气,脑袋微微后仰。一双玉璧情不自禁抱上秦钟脖子。
突地,王熙凤心神颤一下……如条件反射般顿张大了嘴巴,一道声音还没从喉咙出来,就又被严实堵了回去。
“姐姐睡不着么?”秦可卿的声音在黑暗里突然响起。
两人全停滞当场,屏气凝神,许久都没再动。隔了几个呼吸时间,秦钟侧着脑袋稍稍往秦可卿那看去,只见对面窗户上印着一点清辉寒冷的月光,勉强能看到秦可卿稍稍撑起身子的模糊样子。
黑暗里的王熙凤也瞧见了这一幕,只好佯装梦呓得轻咦一声,小手儿则暗里扯上秦钟耳朵。
偏偏心里没由来的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出去。”她咬着下唇,忍着那份不舍的心情,也学轻声气语凑秦钟耳边说道。
秦可卿却也听到了,好奇问一声:“姐姐在说什么?”
王熙凤大慌之下,颅内思绪飞快旋转,眨眼间假装着打起呵欠长长嗯嘤一声。她也不知秦可卿有没有识破,只想着秦钟这大混账要是再弄出动静,真就和他同归于尽去。
好在秦可卿只是稍咦了一下,见没有别的动静又睡下去,不一会儿可卿就完全没了动静。
秦钟此时真真是进退两难。心里那份欣喜,就像进入了寒冬泡进温泉;有着一种强烈渴望,感觉不继续做点什么就会爆炸。
可是……
他还是犹豫了。
尽管知道继续一味强求,凤姐儿大概率会忍气吞声应承下,但同时也一定会让秦可卿发现。就算秦可卿死得再死,就算王熙凤强忍不出声哪怕捂着嘴巴,也一定会把秦可卿吵醒。
这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轻轻气语。
“小混账,还不满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快出去!”
秦钟瞥一眼旁边秦可卿,好似这极轻的一声秦可卿并未听到。便壮着胆子,轻声表白:“我真真喜欢姐姐。”
男人在这时候说的话,大概率都是哄人。王熙凤知道这些,也曾听过贾琏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不认为秦钟是在哄自己。点点轻音才传入脑中,身子就完全软了,一颗芳心狂跳起来。
她在少女时期是出了名的顽皮,那些姊妹完全和她不同路,那些哥儿也只能做她跟随。她的本性就是只凭自己喜好作为,不畏天地鬼神。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样其实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似有着一个恶魔在怂恿蛊惑。又想着,两人其实和真正的夫妻就差一个名分了。
“等回了荣府……再……说。”
王熙凤也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话,反正她绝对否认与被秦钟情谊填满的充实感无关。反应过来,除诧异之外,还难得的生出一股羞涩。
她怕秦钟不信,双臂缠绕在秦钟颈子上,又悄悄抬起下巴把薄唇小嘴凑了上去。
被人称作夜叉母老虎的琏二奶奶已经真真的沦陷,至少在这一刻已沦陷。
黑暗里,王熙凤如危险又漂亮的莺粟花儿般的精致脸上散发出稀罕的媚态,盈盈秋波仿佛要渗出水来。正如《花疏》中所写;芍药之后,罂粟花最繁华,加意灌植,妍好千态。
又如《徐霞客游记》中说:“莺粟花殷红,千叶簇,朵甚巨而密,丰艳不减丹药。”
可惜,这种娇姿媚态,谁都还没亲眼瞧见过。贾琏没有,此时秦钟因为黑暗也未能看见。
秦钟此时的为难,心中的矛盾,比谁都强烈。思忖片刻,才想既然王熙凤都如此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尽管心里还想着,先降伏了凤姐儿,再拉秦可卿起来。又恐真真惹恼了怀中的娇人,那可得不偿失。
来日方长,所想的总会有机会实现。
因此……
他细语道:“我就这么抱着不动,等她熟睡了,一定离开。”
秦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吗?
谁也不知道,王熙凤也当下也只能认了。不知多久,凤姐儿轻颤着试探性细唤秦可卿一声,没听到动静,才咬着牙要秦钟赶紧出去。
秦钟嘿嘿地一笑,款款溜出锦衾,只觉一股冷意直透骨髓。
还是被子里暖和啊!
他感慨着,怕踩到秦可卿,小心爬到床尾蹑手蹑脚下了床。深夜的寒冷直叫他打哆嗦,最郁闷是,房中的靴子也被瑞珠给卷在大袍子中抱走了。双脚才从拔步床上落地,刺骨的寒冷叫他僵着一身骨头,赶紧溜出内卧。
此时西厢房的大门定然已进关了。虽说他也能熟练的摸黑开门,却也并没有直接往正厅去。反是想着宝珠这会和平儿睡在暖阁中,容不得犹豫……
他伸头往暖阁里一瞧,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怕自己没摸到宝珠,反而把平儿给摇醒,一心不想暴露的王熙凤事后定有账目要细算。
于是,双手抱在胸前,直奔内卧与暖阁中间内嵌的小房间里,那里还有一张床,床上睡着的也是秦可卿身边极亲的一个丫头。
这天气实在太冷了。
秦钟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往小房间溜去,暖阁里却突然亮了灯火。
原来是宝珠听到暖阁外有一点动静,就计算起来查看。没想一下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大爷这会竟在西厢房里,而且身上穿着的单薄中衣皱皱巴巴敞开着。
“别出声,快给我寻几件保暖的东西。”秦钟哆哆嗦嗦招呼着宝珠。
宝珠赶忙提着灯出来,狐疑看了眼大爷,又往厅房大门瞧了眼。只瞧了这么一眼,脸色大怪起来,手脚也没闲着急忙拿了一件秦可卿的斗篷出来。
“不要和任何人声张。”秦钟威胁地瞪了宝珠一眼,毛绒绒的斗篷披在身上,确实暖和不少。
宝珠怪色点头,见大爷脚上没有鞋子,便又提议叫大爷先在暖阁中坐着。她则直奔西厢房去,找瑞珠带衣裳、鞋子过来。
王熙凤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骨子里的酥麻暗颤还没消,听了外面的这些动静,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却不晓得,旁边躺着的秦可卿此时是睁着眼睛的。
秦钟紧着身上斗篷,抱着双臂坐在暖阁之中,旁边炕上就是合目睡着的俏平儿。这混账倒也胆大,完全不怕平儿突然醒来,就这么直勾勾瞧着平儿熟睡的脸庞。
她怎么睡着睡着脸还红了?
秦钟看到平儿眉头微颤样子,心里忍不住的一荡。暗想着既然王熙凤已经降伏下来,这平儿也迟早是自己的人,便悄悄的凑近欣赏。
“平姐姐真好看!”喃过轻轻的一声,就不去打搅。
外边宝珠、瑞珠抱着衣裳、鞋子急忙过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
玉钏儿?!她怎么也来了!
秦钟心里突的一紧,叫这丫头知道今夜王熙凤和平儿睡在西厢房,再看到这会模样。我靠……她会不会和王夫人告密?
秦钟顾不得其他,赶忙出了暖阁。只叫瑞珠给自己穿了鞋子,便带着瑞珠、玉钏儿赶忙回东厢房了。
“冷!”
秦钟才进东厢房暖阁,就解了身上斗篷,依旧叫宝珠拿回去。
他躲着暖阁炕上的衾子里,一双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玉钏儿,好似一个无良的地主老爷正在看他新买的小妾。玉钏儿是活泼的,模样生得也标致,被秦大爷这么看上几眼心里也不禁慌起来。
玉钏儿的年龄和其他丫鬟比并不算小,不然王夫人也不会叫她跟随秦钟,这时的玉钏已渐知风月。在秦大爷的眼神下,娇滴滴的俏脸儿也不禁红了。
“小钏儿,别站着了。快和我说说今儿回荣国府,太太可有抱怨没有?是如何回的。”
玉钏儿心里有一种莫名预感,半忧半喜地往大爷身边过去,轻轻回着王夫人的说辞。才说了个开头,就听……
秦大爷方才在西厢房里并未完全得意,当下想着玉钏儿总归是个隐患,趁着今儿叫她完全应顺才行。就道:“今天天气可冷,小钏儿一定冻僵了,快到炕上烤着暖说话。”
玉钏儿双耳顿是一红,双手手指互相挠了挠就怀着羞臊喜意过去了。
不一会儿,玉钏儿断断续续回了秦钟的话。
东厢房里,又一番真实真切的热闹自不用说。
第二日,
一早,王熙凤和秦可卿已经起来,平儿怪色瞧着凤姐儿红润的脸色,心里滋味万千。服侍秦可卿的宝珠也是紧低着脑袋,不敢胡乱猜想。
王熙凤和秦可卿两人神情倒是自然的很,两人一面梳妆,一面笑谈。
秦可卿笑道:“姐姐觉得郊外还堪入眼,以后常来这边,好叫妹妹身边有个说真心话的人儿。秦家的后院,永远为姐姐留着。”
王熙凤笑应一声,摇头道:“我哪有这么多时间出来。马上又要过年了,这一忙少得要三四个月。妹妹和鲸卿常去荣府才是,等过年的时候,你们姐弟最好在荣府多住几天。”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缕难明色彩,点着脑袋勉强笑道:“就怕打搅了姐姐,叫姐姐没一点歇息时间。”
王熙凤笑道:“再忙也得陪可儿妹妹,正要也能让鲸卿趁着大节和三丫头多些相处。”
秦可卿轻轻点头,试探的道:“有一个事儿,妹子还想跟姐姐商议。妹子始终觉得,鲸卿和三姑娘的婚事早点定下的好。我们老爷甚至还想着年前就先谱下婚书,等他们年龄到了再成佳礼。”
“年前?”王熙凤脸露怪色,昨儿秦可卿可不是这么说的,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就变了口吻。
她轻轻一琢磨,不知想起什么对这些也不在意了。大笑道:“早点定下也好,今儿回去我就和太太通通气。你们家也看好日子,叫人上门就是。”
秦可卿听了这话,心里总算安定下来。陪着王熙凤吃了前晌,一双眼睛飘着道:“今儿鲸卿正好要去礼部领春祭的恩赏,叫他一路送姐姐回府。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妹子心底也安心。”
王熙凤一听,心里顿生起一团暖暖火苗,爽快地应下。
平儿瞧见,更忍不住叹息。
倒是秦可卿面上大喜,还悠悠问着今天鲸卿怎么竟还没到这边来。宝珠眼珠子转了两下,凑在小姐耳边道:“大爷昨儿拉着丫鬟玉钏聊了半宿,两人到这会才醒。”
“……”
秦钟吃完前晌,时间已经不早。和众人到门外马车前时,他一双贼眉鼠眼就乱动起来。
“我和姐姐乘一车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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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哪能不知道,这会平儿和宝珠过来,事情岂不是真真暴露了?!她这琏二奶奶的威仪,在秦家姐弟面前岂不就荡然无存了?
外在的颜面,外在的体面,对她来说很重要。内里乱了点,又有什么要紧。只要瞒下来,不被人知晓,就相当于没发生。
她连忙拒绝秦可卿的好意,本就不热衷此道的她,心里把秦钟骂了个半死。
在私下混账点就算了,这会外人在场竟还变本加厉、得寸进尺。
正想着确实该好好教训秦钟一顿,心尖儿不禁一颤。‘这混账,怎么还更加兴奋了!’
秦钟只觉手被锐利指甲细细揪一下,虽然只揪得一点的皮肤,却感觉格外的痛。
他忙憋住呼吸。侧着身子躲在王熙凤身后,用锦衾、枕头、王熙凤做掩护。双手环在王熙凤腰腹上,小心翼翼地细听秦可卿动静。
听可卿说‘姐姐要是觉得热了,就叫宝珠来换一床衾被’,王熙凤否决道‘不用麻烦,这样就好’。听可卿果真不再强求,秦钟才慢慢吐出一口灼热的气。
他委实没有想到,在严寒的冬天里,竟会感觉到这样的一股热。
许是因为紧张、担心,还是兴奋、激动。
只觉房中温度在上升,像是走进了地心熔岩山洞,仿佛四周流淌着的是粘稠滚烫的岩浆。炙热,无比的炙热,也是叫人兴奋欢喜的热。
他偷偷的贴上王熙凤后背,埋头在凤姐儿今天才洗过的带着香味的黑丝长发中。
王熙凤根本不敢动身子,只能任由着秦钟的热息蔓延进头皮里。浑身紧绷,双膝紧并。只想着要秦可卿快点睡下才行,好让这个大坏蛋赶紧出去,回他的东厢房去。
便道:“时辰不早,妹子早些歇息,我也要睡了。”
秦可卿自然是应顺着她,款款坐起身子,吹了拔步床小案上的烛火。当内卧陷入黑暗,她便听得旁边有些许动静,只以为是王熙凤和别人睡一起不习惯,在辗转发侧了。
其实……
王熙凤正张牙舞爪气愤至极,在黑暗里一手扯着秦钟的头发,一张利嘴直往秦钟肩膀乱咬。颇有视死如归,要和秦钟同归于尽的势态。
秦钟虽不担心被秦可卿发现,但出于私心也怕动静太大,坏了当前私下偷摸摸的氛围。因此只能一面强忍硬撑,一面着紧揽着王熙凤柔软娇身寻机挟制。
突地,察觉王熙凤咬空,他忙腾出一只手来挟住凤姐儿脑袋,寻着拇指边王熙凤小嘴位置反咬下去。
王熙凤明显是察觉了他的企图,撇头躲了一下,秦钟的嘴儿落在了她的脸蛋儿上。
王熙凤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身子僵在那里。只察得秦钟小混账在慢慢移动,片刻间双唇一暖,被什么东西噙住了。心里再次冒起酥酥麻麻滋味,抓着秦钟头发的双手也在不知不觉中卸下力道。
这害人的混账,别真叫可儿妹子发现!
秦钟却是不管不顾,趁着她愣神之际,一双手儿顺着细腻肌肤下滑。当感觉时机成熟时,他的双唇也一路下滑,划过王熙凤的下巴、脖颈……
身子也在暗暗往下挪移。
凤姐儿身躯一滞,没有躲,没有挣扎,好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感觉。只是悄悄吸着一口长气,脑袋微微后仰。一双玉璧情不自禁抱上秦钟脖子。
突地,王熙凤心神颤一下……如条件反射般顿张大了嘴巴,一道声音还没从喉咙出来,就又被严实堵了回去。
“姐姐睡不着么?”秦可卿的声音在黑暗里突然响起。
两人全停滞当场,屏气凝神,许久都没再动。隔了几个呼吸时间,秦钟侧着脑袋稍稍往秦可卿那看去,只见对面窗户上印着一点清辉寒冷的月光,勉强能看到秦可卿稍稍撑起身子的模糊样子。
黑暗里的王熙凤也瞧见了这一幕,只好佯装梦呓得轻咦一声,小手儿则暗里扯上秦钟耳朵。
偏偏心里没由来的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出去。”她咬着下唇,忍着那份不舍的心情,也学轻声气语凑秦钟耳边说道。
秦可卿却也听到了,好奇问一声:“姐姐在说什么?”
王熙凤大慌之下,颅内思绪飞快旋转,眨眼间假装着打起呵欠长长嗯嘤一声。她也不知秦可卿有没有识破,只想着秦钟这大混账要是再弄出动静,真就和他同归于尽去。
好在秦可卿只是稍咦了一下,见没有别的动静又睡下去,不一会儿可卿就完全没了动静。
秦钟此时真真是进退两难。心里那份欣喜,就像进入了寒冬泡进温泉;有着一种强烈渴望,感觉不继续做点什么就会爆炸。
可是……
他还是犹豫了。
尽管知道继续一味强求,凤姐儿大概率会忍气吞声应承下,但同时也一定会让秦可卿发现。就算秦可卿死得再死,就算王熙凤强忍不出声哪怕捂着嘴巴,也一定会把秦可卿吵醒。
这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轻轻气语。
“小混账,还不满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快出去!”
秦钟瞥一眼旁边秦可卿,好似这极轻的一声秦可卿并未听到。便壮着胆子,轻声表白:“我真真喜欢姐姐。”
男人在这时候说的话,大概率都是哄人。王熙凤知道这些,也曾听过贾琏说过类似的话,但她不认为秦钟是在哄自己。点点轻音才传入脑中,身子就完全软了,一颗芳心狂跳起来。
她在少女时期是出了名的顽皮,那些姊妹完全和她不同路,那些哥儿也只能做她跟随。她的本性就是只凭自己喜好作为,不畏天地鬼神。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样其实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似有着一个恶魔在怂恿蛊惑。又想着,两人其实和真正的夫妻就差一个名分了。
“等回了荣府……再……说。”
王熙凤也不知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话,反正她绝对否认与被秦钟情谊填满的充实感无关。反应过来,除诧异之外,还难得的生出一股羞涩。
她怕秦钟不信,双臂缠绕在秦钟颈子上,又悄悄抬起下巴把薄唇小嘴凑了上去。
被人称作夜叉母老虎的琏二奶奶已经真真的沦陷,至少在这一刻已沦陷。
黑暗里,王熙凤如危险又漂亮的莺粟花儿般的精致脸上散发出稀罕的媚态,盈盈秋波仿佛要渗出水来。正如《花疏》中所写;芍药之后,罂粟花最繁华,加意灌植,妍好千态。
又如《徐霞客游记》中说:“莺粟花殷红,千叶簇,朵甚巨而密,丰艳不减丹药。”
可惜,这种娇姿媚态,谁都还没亲眼瞧见过。贾琏没有,此时秦钟因为黑暗也未能看见。
秦钟此时的为难,心中的矛盾,比谁都强烈。思忖片刻,才想既然王熙凤都如此说了,也不急于这一时。尽管心里还想着,先降伏了凤姐儿,再拉秦可卿起来。又恐真真惹恼了怀中的娇人,那可得不偿失。
来日方长,所想的总会有机会实现。
因此……
他细语道:“我就这么抱着不动,等她熟睡了,一定离开。”
秦钟是个说话算数的人吗?
谁也不知道,王熙凤也当下也只能认了。不知多久,凤姐儿轻颤着试探性细唤秦可卿一声,没听到动静,才咬着牙要秦钟赶紧出去。
秦钟嘿嘿地一笑,款款溜出锦衾,只觉一股冷意直透骨髓。
还是被子里暖和啊!
他感慨着,怕踩到秦可卿,小心爬到床尾蹑手蹑脚下了床。深夜的寒冷直叫他打哆嗦,最郁闷是,房中的靴子也被瑞珠给卷在大袍子中抱走了。双脚才从拔步床上落地,刺骨的寒冷叫他僵着一身骨头,赶紧溜出内卧。
此时西厢房的大门定然已进关了。虽说他也能熟练的摸黑开门,却也并没有直接往正厅去。反是想着宝珠这会和平儿睡在暖阁中,容不得犹豫……
他伸头往暖阁里一瞧,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怕自己没摸到宝珠,反而把平儿给摇醒,一心不想暴露的王熙凤事后定有账目要细算。
于是,双手抱在胸前,直奔内卧与暖阁中间内嵌的小房间里,那里还有一张床,床上睡着的也是秦可卿身边极亲的一个丫头。
这天气实在太冷了。
秦钟二话不说,直接就要往小房间溜去,暖阁里却突然亮了灯火。
原来是宝珠听到暖阁外有一点动静,就计算起来查看。没想一下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大爷这会竟在西厢房里,而且身上穿着的单薄中衣皱皱巴巴敞开着。
“别出声,快给我寻几件保暖的东西。”秦钟哆哆嗦嗦招呼着宝珠。
宝珠赶忙提着灯出来,狐疑看了眼大爷,又往厅房大门瞧了眼。只瞧了这么一眼,脸色大怪起来,手脚也没闲着急忙拿了一件秦可卿的斗篷出来。
“不要和任何人声张。”秦钟威胁地瞪了宝珠一眼,毛绒绒的斗篷披在身上,确实暖和不少。
宝珠怪色点头,见大爷脚上没有鞋子,便又提议叫大爷先在暖阁中坐着。她则直奔西厢房去,找瑞珠带衣裳、鞋子过来。
王熙凤懒洋洋地躺在床上,骨子里的酥麻暗颤还没消,听了外面的这些动静,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她却不晓得,旁边躺着的秦可卿此时是睁着眼睛的。
秦钟紧着身上斗篷,抱着双臂坐在暖阁之中,旁边炕上就是合目睡着的俏平儿。这混账倒也胆大,完全不怕平儿突然醒来,就这么直勾勾瞧着平儿熟睡的脸庞。
她怎么睡着睡着脸还红了?
秦钟看到平儿眉头微颤样子,心里忍不住的一荡。暗想着既然王熙凤已经降伏下来,这平儿也迟早是自己的人,便悄悄的凑近欣赏。
“平姐姐真好看!”喃过轻轻的一声,就不去打搅。
外边宝珠、瑞珠抱着衣裳、鞋子急忙过来,她们的身后还跟着……
玉钏儿?!她怎么也来了!
秦钟心里突的一紧,叫这丫头知道今夜王熙凤和平儿睡在西厢房,再看到这会模样。我靠……她会不会和王夫人告密?
秦钟顾不得其他,赶忙出了暖阁。只叫瑞珠给自己穿了鞋子,便带着瑞珠、玉钏儿赶忙回东厢房了。
“冷!”
秦钟才进东厢房暖阁,就解了身上斗篷,依旧叫宝珠拿回去。
他躲着暖阁炕上的衾子里,一双眼睛却上下打量着玉钏儿,好似一个无良的地主老爷正在看他新买的小妾。玉钏儿是活泼的,模样生得也标致,被秦大爷这么看上几眼心里也不禁慌起来。
玉钏儿的年龄和其他丫鬟比并不算小,不然王夫人也不会叫她跟随秦钟,这时的玉钏已渐知风月。在秦大爷的眼神下,娇滴滴的俏脸儿也不禁红了。
“小钏儿,别站着了。快和我说说今儿回荣国府,太太可有抱怨没有?是如何回的。”
玉钏儿心里有一种莫名预感,半忧半喜地往大爷身边过去,轻轻回着王夫人的说辞。才说了个开头,就听……
秦大爷方才在西厢房里并未完全得意,当下想着玉钏儿总归是个隐患,趁着今儿叫她完全应顺才行。就道:“今天天气可冷,小钏儿一定冻僵了,快到炕上烤着暖说话。”
玉钏儿双耳顿是一红,双手手指互相挠了挠就怀着羞臊喜意过去了。
不一会儿,玉钏儿断断续续回了秦钟的话。
东厢房里,又一番真实真切的热闹自不用说。
第二日,
一早,王熙凤和秦可卿已经起来,平儿怪色瞧着凤姐儿红润的脸色,心里滋味万千。服侍秦可卿的宝珠也是紧低着脑袋,不敢胡乱猜想。
王熙凤和秦可卿两人神情倒是自然的很,两人一面梳妆,一面笑谈。
秦可卿笑道:“姐姐觉得郊外还堪入眼,以后常来这边,好叫妹妹身边有个说真心话的人儿。秦家的后院,永远为姐姐留着。”
王熙凤笑应一声,摇头道:“我哪有这么多时间出来。马上又要过年了,这一忙少得要三四个月。妹妹和鲸卿常去荣府才是,等过年的时候,你们姐弟最好在荣府多住几天。”
秦可卿眼中闪过一缕难明色彩,点着脑袋勉强笑道:“就怕打搅了姐姐,叫姐姐没一点歇息时间。”
王熙凤笑道:“再忙也得陪可儿妹妹,正要也能让鲸卿趁着大节和三丫头多些相处。”
秦可卿轻轻点头,试探的道:“有一个事儿,妹子还想跟姐姐商议。妹子始终觉得,鲸卿和三姑娘的婚事早点定下的好。我们老爷甚至还想着年前就先谱下婚书,等他们年龄到了再成佳礼。”
“年前?”王熙凤脸露怪色,昨儿秦可卿可不是这么说的,才过了一晚上怎么就变了口吻。
她轻轻一琢磨,不知想起什么对这些也不在意了。大笑道:“早点定下也好,今儿回去我就和太太通通气。你们家也看好日子,叫人上门就是。”
秦可卿听了这话,心里总算安定下来。陪着王熙凤吃了前晌,一双眼睛飘着道:“今儿鲸卿正好要去礼部领春祭的恩赏,叫他一路送姐姐回府。一来,互相有个照应,二来,妹子心底也安心。”
王熙凤一听,心里顿生起一团暖暖火苗,爽快地应下。
平儿瞧见,更忍不住叹息。
倒是秦可卿面上大喜,还悠悠问着今天鲸卿怎么竟还没到这边来。宝珠眼珠子转了两下,凑在小姐耳边道:“大爷昨儿拉着丫鬟玉钏聊了半宿,两人到这会才醒。”
“……”
秦钟吃完前晌,时间已经不早。和众人到门外马车前时,他一双贼眉鼠眼就乱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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